他不能让他们跟着他去送死,也不能让他们跟着他造反。
他该怎么办?
……
就在王国忠陷入沉思之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站住!什么人?”
“我有急事要见王将军!我有他的故人的信物!”
“故人?什么故人?我看你就是奸细!押下去!”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争吵声和推搡声,还有一柄剑被夺下的铿锵声。
王国忠皱了皱眉,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只见帐外空地上,几个士兵正押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那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男装,头上戴着斗笠,脸上满是泥土和汗水的痕迹,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一名士兵正从她腰间夺下一柄短剑。
那短剑被拔出了一半,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王国忠的目光落在那剑柄上,心中猛地一震——
那剑柄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了,是王文渊的随身佩剑,他见过无数次,那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绦,剑鞘上刻着一行小字:“忠义传家,百折不挠”。
他连忙喊道:“住手!放开她!”
士兵们愣住了,松开了那“年轻男子”的双手。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斗笠下的面容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但眼中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悲凉。
王国忠走上前去,仔细端详那张脸,越看越是心惊。
那眉眼,那轮廓,那倔强抿着的嘴唇,分明与王文渊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的光几乎如出一辙。
“你……”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是……”
那人猛地跪倒在地,双膝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王伯伯,是我!我是昭华!”
王国忠的脑海中轰然一震。
他认出来了。
那是王文渊的孙女,王昭华。
他曾经在她小时候抱过她,那时候她才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红袄子,追在王文渊身后喊“爷爷,爷爷”。
他还逗过她:“叫王伯伯,给你糖吃。”
她就甜甜地喊:“王伯伯!”声音清脆如同银铃。
可如今,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此刻却跪在他的面前,浑身尘土,满脸泪痕,眼中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和仇恨。
王国忠一把将她扶起来,压低声音:“起来,进帐说话!”
他拉着王昭华快步走进大帐,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跟进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耳朵。
……
大帐中,只剩下王国忠和王昭华两个人。
烛火在案几上轻轻摇曳,昏黄的光芒映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王昭华没有再哭,但她的眼眶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泪痕,那瘦削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