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雪地里,身边还躺著三个野人的尸体。”
“懦夫可做不到这一点。”
奈德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他跟匪徒拼过命,一人杀了六个匪徒,確实是个好样的。”
班杨的视线,转向了奈德。
“奈德。”
“我这次带队巡逻回来,在鬼影森林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即便是在这嘈杂的宴会中,班杨的声音同样也被刻意压得很低。
“异鬼。”
这两个字,让奈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林恩。
林恩的预言,班杨的证词。
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不再是林恩的胡言乱语。
而是来自长城之外的警告。
奈德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想起了那个清晨。
想起了自己將那柄名为“寒冰”的瓦雷利亚巨剑,架在这个年轻人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锋,已经压破了皮肤。
只要他再用一分力,一个头颅就会滚落在雪地里。
他会像处决其他逃兵一样,亲手终结掉这个给自己带来不祥预言的乌鸦。
可他终究还是犹豫了。
现在看来,那份犹豫,救了这个年轻人的命。
也可能,是救了整个北境。
奈德的怀疑,终於彻底打消。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不是简单的信任。
而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被愤怒与偏见蒙蔽双眼。
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相信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