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物廿三
好人:
读到你的信往往使我又喜又恼,喜的是读到你的信,恼的是你有时说起话来很令我难堪。例如你要我少写一点信,在没有说明理由之前,我只能解释为你讨厌我的烦扰。原谅我的无聊吧,今后将力守静默。
为你作无言的祝福!
你脚下的蚂蚁十夜
昨夜我看见郑天然向我苦笑。你被谁吹大了,皮肤像酱油一样,样子很不美,我说,你现在身体很好了,说这句话,心里甚为感动,想把你抱起来高高的丢到天上去。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这两天我很快活,而且骄傲。你这人,有点太不可怕。尤其是,一点也不莫名其妙。
朱
小姊姊:
你好?我……没有什么,很倦,又不甘心睡,也不愿写信。
家里有没有信?我希望你母亲早已好了。
又一星期过去,日子过得越快,我越高兴。我发誓永不自杀,除非有一天我厌倦了你。
每天每天你让别人看见你,我却看不见你,这是全然没有理由的,我真想要你喂奶给我吃。
有人说我胖了,我完全不相信,你相信不相信?你现在生得是不是还像我们上次会面时一样?也许你实在很丑也说不定,但我总觉得你比一切的美都美,我完全找不出你有任何可反对的地方,我甘心为你发痴。
如果你不欢喜我说这样话,我仍然可以否认这些话是我说的,因为我只愿意说你所喜欢听的话。
我是属于你的,永远而且完全地。愿你快乐。
专说骗人的诳语者十一夜
如果我想要做一个梦,世界是一片大的草原,山在远处,晴天在顶上,溪流在足下,鸟声在树上,如睡眠的静谧,没有一个人,只有你我,在一起跳着飞着躲着捉迷藏,你允不允许?因为你不允许我做的梦,我不敢做的。我不是诗人,否则一定要做一些可爱的梦,为着你的缘故。我不能写一首世间最美的抒情诗给你,这将是我终生抱憾的事。我多么愿意自己是个诗人,只是为了你的缘故。
小亲亲:
昨夜写了一封信,因天冷不跑出去寄,今天因为觉得那信写得……呃,这个……那个……呢?有点……呃……,这个……所以,……所以扣留不发。
天好像是很冷是不是?你有没有吱吱叫?
因为……虽则……但是……所以……然而……于是……哈哈哈!
做人顶好不要发表任何意见,是不是?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你猜要什么?
有人喜欢说这样的话,“今天天气好像似乎有点不大十分很热”,“他们两口子好像似乎颇颇有点不大十分很要好似地的样子”。
你如不爱我,我一定要哭。你总不肯陪我玩。
小瘌痢头三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