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烛凛醒来的时候,眼前就是一片云遮雾绕的朦胧。
视野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在一片临靠山泉的山野密林间,身边是丛生的草木,不远处是静谧的湖水。
他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短暂地分辨了一下真假,然后就和池爻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上。
池爻抬起手向他招了招:“你睡醒啦?睡得怎么样?”
江烛凛缓慢地坐了起身,抬手轻抚过自己的额角,嗓音还有些沙哑:“你说伯奇会吃掉我的梦。”
池爻点头。
“那我现在是被你恶作剧扛到野外,”江烛凛瞥他一眼,“还是伯奇鸟没用,我还在梦里?”
不怪江烛凛分不清,在入梦前一秒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卧室里。
而且,他的身体并没有休息充足后的轻松感,除了明显的疲惫,那点怪异不寻常的欲望也同样没有散去。
“咳,确实是出了意外。”池爻摸了摸鼻尖,低声嘟哝,“沈澈那只狐狸脑子有问题,宁愿废掉自己百年修为也要把我俩关一起。”
沈澈牺牲三条狐尾也要施展鬼域,换算过来就是池爻用一个小目标的数额换一次踹仇人屁股一脚的机会。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两万八的报复方式也就那只大黄狐狸能做得出来了。
池爻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它当正常妖看待。
他顾着沈澈那稀奇的脑回路,没有发现自己身边江烛凛微变的眸色。
自从睁眼起,江烛凛就闻到空气中那阵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最开始他没分清眼下是梦境还是清醒,以为又是梦的延伸,但随着他清醒的时间越长,那点香气就越浓郁。
香气像是一簇火苗,顺着呼吸沁进血液,然后随着心脏的跳动,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里,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
江烛凛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池爻看起来并没有异常。
“既然是这样,那就快点想办法离开吧。”江烛凛说。
池爻语气却有点沉重:“这个鬼域虽然没有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但是不代表不危险,我们先不要妄动……”
话音刚落,就像某种咒语落地,地面忽然破生出无数根藤蔓,迅速从脚踝开始将两个人缠绕。
池爻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这些有意识的枝茎控制在半空。
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原来光滑的藤蔓迅速泛起倒刺,将他的皮肤划开道道血痕。
这对池爻来说不过只是一点小伤,他刚想忽视这些疼痛在藤蔓彻底束缚之前挣开,却听到江烛凛微乎其微的闷哼声。
池爻抬起头,就发现江烛凛此刻同样也被控在半空,并且手腕上出现了几道红色的痕迹。
因为共感,他受的伤同时呈现在江烛凛身上了。
池爻下意识收回力道,藤蔓则迅速将他的双手牵拉缚紧,不让他再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而这时,两人中间,沈澈像神出鬼没的柴群猫一般,竖着一双狡诈的狐耳出现。
“哎呀,明明鬼域的空气都掺着幻香,你们两个人的进度怎么还是这么慢。”狐狸笑眯眯地说,“让我来帮你们一下吧。”
话音刚落,沈澈爪子一挥,两个人就被藤蔓送到一起。
新的藤蔓迅速从两个人的腰后出现,像是捆绑人偶一样,将两个人面对面重新裹在一起。
随后为了防止他们乱动,迅速绕上两个人的腰身,分别将两个男人颀长的腿与精瘦的腰一寸不遗地勾勒出来。
池爻能感受到那种仿佛被湿蛇裹缠的感觉,既黏腻又恶心。
池爻和江烛凛的距离骤然变成0,两个成年男人从胸膛到双腿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又因为藤蔓缠得太紧密,各自的体温无法挥发,只能染渡到对方身上。
触觉,嗅觉,视觉……一切都被池爻占据,江烛凛本就被幻香侵扰的理智瞬间出现崩裂的征兆,他的下颌线骤然紧绷起来。
而池爻还没意识到这种接触意味着什么,只是看着不远处的狐狸精:“沈澈,你确定要一条死路走到尽头吗?”
池爻的话带着一种确认,但沈澈作为狐妖,已经嗅到他们两个人之间诞生的情欲味道,更是像饿死鬼看到美味大餐,才不管生路死路。
要不是因为献祭狐尾无法维持原型,它甚至恨不得自己跳出来大吃特吃。
“现在来做选择题。”狐狸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用两只爪子托住脸,笑得不怀好意,“亲对方的脸一下,或者是,被藤蔓放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