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开宇懵了。
脑子里条缕清晰的房屋推介话术,一下子歪曲扭缠成了麻线团。
啥,啥,啥?
……凶宅?!
他眼神无措地左瞄右盯,困惑又着急,仿佛想立刻找个路人给自己做证明似的。
“不是,霍姐……”
“你打哪听说的啊,这房子好好的,不是凶宅啊。”
他边说,边从夹在腋下的公文包里掏出记房源的小本本。
这时候也顾不得商业机密了,罗开宇手指翻飞,迅速翻到炕儿胡同那两页,递到霍亚荣眼前:“姐您瞧瞧,炕儿胡同北段26号。”
“我妈一直跟我讲做人得局气,做生意绝不能坑蒙拐骗,我哪能忽悠您买出过事的宅子呢,这不是招牌还没立起来就上赶着自个儿砸掉吗,您说对不对?”
“不过姐,您认识这屋主啊,从哪听说这房子出过事的?”
罗开宇当真好奇。
这房源是他在攒儿上跟几个房虫子磨破了嘴弄到的消息,总不能所有人联合起来哄他,那样,可就坏行规了。
他们这些跑纤的,每天走街串巷、出入茶馆换房源信息属于常规操作,要么不换,要换就得换真的。如果给假消息,隐瞒宅子信息,在背后给别人玩攒儿,是要被排挤唾弃的。
名声一臭,这行当哪还干得下去?
何况,他还跟附近的街坊打听过,没听说这宅子有任何不妥。
当然,这指的是新中国成立后,至于建国前有没有出过事……那不废话吗,那会子哪条胡同没流过血、没死过人?
总不能都定义为凶宅吧。
霍亚荣见他神色笃定,有困惑,有好奇,就是没有心虚,也微微一愣,怒火积攒的进度条陡然被打断了。
她迟疑着接过笔记,快速浏览了一遍,炕儿胡同。
不是文兴街。
九四年她买那房子时,房产证上登记的是文兴街26号,难道这不是同一处?
可门簪、门枕石都一模一样。
连第二节台阶左侧也同样缺了个口子……
“……这儿不是叫文兴街吗?”想了想,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记错了,她不死心地又确认了一遍。
“不——”
罗开宇下意识说不是,但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姐,我想起来了,这儿是要改名,但改的是不是文兴街,我就没注意了。”
霍亚荣听见这话,便确定了,这就是同一套!
当初买文兴街26号几乎是小妹张萱一手包办的。
那会儿,她被家里人长年累月的洗脑撺掇,嘴上说就算离婚褚则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何况他们关系好着呢,其实心里渐渐认可把现金转化为不动产,登在妈的名下,再拟一份补充协议作为保障这套操作。
她想着,丈夫是没亲妈、亲姊妹亲!!
她可以换老公,又不能换亲人。
再说,有律师拟的协议,妈不可能把自己的东西吞了。
至于小妹在找房子时,吃的一点点差价,是霍亚荣考虑到她碰不着应家原的工资,两人合伙的服装店又只亏不赚,手头局促,而默认了的。
只是没想到,那中介和屋主都不靠谱,隐瞒了很多前情,直到重新装修,工人从花圃里挖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神神鬼鬼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