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让你还钱有什么关系?”
霍亚荣的声音,冷淡到近乎冷漠。
“你之前说,再不搬出这个家你就要窒息了,两个孩子也会在爷爷奶奶的影响下越来越不尊重人,很可能长废。我心疼你,心疼两个孩子才借的。但现在看来,你好像不怎么着急。”
张萱眼神闪烁,泪花子都没擦,任它挂在眼眶里,瞧着就可怜兮兮,恍若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
“我怎么不着急?”
“我着急啊,可房子又不是大白菜,不可能相中了就能拎回家,总得多看看、多对比的呀。”
“二姐,你到底怎么了?”
张萱这会儿真有些慌了。
她头回在二姐脸上看到这样冷漠的表情,自己哭了,也闹了,她都不为所动,眼底一片平静,平静到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
这让她脑子一懵,心脏也跟着悬到半空中。
她忽然有些不敢直视霍亚荣的眼睛,只能佯装难过地转过身扑向沙发,脸也别向窗户那面:“二姐,你现在越来越奇怪,我都感觉自己快不认识你了。”
“你从前总是说,姊妹间有任何难处可以直接跟你说,我们解决不了的就由你来想办法解决。”
“二姐,你一直是咱们家最厉害的,是全家人的骄傲。你一向一言九鼎,要么不说,说了就必定会做到,我们大家都很信任你,我也一直以有你这样的姐姐为豪,你现在为什么变得……”
张萱有一肚子怨气。
但在霍亚荣较真时她又忍不住犯怂,不敢表露真实的想法,还要像从前那样把人高高捧起。
捧了半天,才勉强筛选出一个稍微不那么尖锐的词:“变得……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你明明知道我在婆家没地位,过得很辛苦,为什么还要来为难我呢?”
为难?
霍亚荣差点被气笑。
呵,这些年里,这样的软刀子,她真是捱太多了。
从前她只听见捧,没听见怨,因为她真的说到做到,每一次都主动挡在家人前面,这后半句,自然没有出场的机会。
现在一朝不如张萱的意了,她的怨恨就明晃晃摆了出来,她或许想藏,可肆意惯了的人如何能藏得住?
即便霍亚荣看清了很多事,此时此刻,心还是揪了一下。
她沉着脸,启唇冷笑:“我不近人情?我为难你?”
说着往前走了几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沙发靠背上的张萱:“张萱,你还真应了那句话,讨债的是孙子,欠钱的是大爷。都能置换几千的新彩电,还要在我面前哭穷卖惨,你这是何必?这钱,我今天一定得拿回来。”
张萱沉默了几秒钟。
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比刚才的假嚎更响亮、更撕心裂肺:“二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那彩电是婆婆非要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有钱,但不给我和玲玲、芹芹花啊,我在这个家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你是知道的啊!你是我亲姐,你不帮我,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