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海一直有一道从未听过的声音。
很长,像线,我无法用言语来概述线的样子,但是从我的左耳穿过眼球,又从右耳扯出来,蜜蜂一样持续发出“嗡——”的声音。
夏油杰沉默的看着我们,让我先出去。我靠在教室门口的瓷砖墙上,脊背被抵的生疼,眼神空洞,浑身发凉。
耳鸣一直持续到了我离开教室。
瞳孔好像从刚才就没有再眨动过,大脑里的响动覆盖了我能接收的绝大部分声音,我不知道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在教室里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我是被夏油同学带我离开的。
然后就是现在。
简约的房间、干净的床单、半敞开的窗户。窗台放着一盆长的很不错的仙人掌,椭圆形、细长形的放在一个花盆里,柔软的刺被阳光照得很明显。
我呆愣地坐在夏油同学的宿舍里,身上披着一条深色的毯子,目光还有些呆滞。
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唇间的湿润还没有完全散去,我慢半拍的抬起手,碰了碰下唇,伸出舌头点了一下手指,口腔里的余温还残留着不属于我的味道。
“喝点水吧。”
一杯冒着热气的马克杯递在我面前。我愣愣抬起头,夏油杰站在我面前。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我被堵在墙角看他时的那种表情紫色的眼眸重新温和起来,看见我,他轻轻弯起一点弧度,目光几分关切。
“……谢谢。”
我接过水杯,看着缓缓升起的白雾,没有喝。
我应该说些什么。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被撞见了那样的事,我应该说些什么。可我的喉咙像灌了铅一样怎么样都无法开口。
我果然是一个没有能力的笨蛋。
夏油同学的宿舍在靠南的位置,高专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住宿,只不过我不是校内生,再加上还要回家给家里人做饭,所以就没有学校里的住宿。
这里的一个小房间比我们家整体的大房子都要好。
坐落在角落里腐朽破旧的老房子,永远挥散不去的油烟、永远密密攀爬的霉污,那是我幼年青春时最难以启齿的记忆。
“……夏油同学。”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不问我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我对面的床沿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发出一声细小的弹簧响动。
“想问的很多。但你不一定能回答。”
我低下头,攥紧了握马克杯的手。
“……你生气了吗?”
“……”
夏油杰没有说话。我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一点点模糊了视线,快要滴在杯子里。
“我生气。但不是对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是对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