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见微推着车在路上艰难移动,“头儿,你家菜太好吃了,八个菜,妈啊,我家过年十口人才做十个菜,其中四个还是凉菜,哪像您家,六个肉菜,太硬了!要不我给你当妹妹算了。”“要不起!今晚你吃了三碗饭,两个大馒头,半只鸡,猪肘子和腊肉全进你肚里了,我们全家人五大一小都没你一顿吃得多。你看你,撑得都骑不动车,走着遛食。”印见微抹了下嘴角,“那那那,那不是大娘做的菜好吃嘛,我吃着吃着就控制不住筷子,不能怪我,我,我不行了。”把自行车扔给万善,跑到墙边,“哕——”万善一脸嫌弃,“玩命吃,吃了吐,我家那点好东西全让你糟践了。”印见微拿手绢擦嘴,小脸煞白走回来,“头儿,我不是糟践,太好吃了,你别说我了,我心里老难受了。”“胃里空了,能骑车了吗?”“我腿软。”“上我车,驮你回去。”万善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扶着印见微那辆车把,半个小时才到印见微大院。一摸后背湿漉漉的,“你干啥呢?口水流我一后背。”印见微满脸泪痕,“头儿,我太没出息了,那么多好吃的都吐了,我难受。”“你这脑子里除了吃的没别的啦?赶紧回家吧。”“嗯,我回家让我妈下面条垫吧点儿。”“还吃啊?你真是,真是——我两辈子第一次这么服气一个人,你回家吃面条吧。”印见微想起什么,转身问:“头儿,要不你去我家一起吃面条吧?我妈煮的面条挺好吃的,单给你卧俩鸡蛋。”“不吃,我走了。”“您慢点骑。”——回家路上,拐到包老蔫家。进屋见桌上摆着酒菜,万善脸色沉下来,“你媳妇怀孕了,好好照顾人家,别特么抽烟喝酒装大爷,再让我看到你这么潇洒,小心我抽你。”包老蔫媳妇聂英红扶着腰站起来,笑着解释:“大哥,不是你想那样,今天他忙一天回来,先做我吃的菜,等我吃完才自己喝两口。”“多好的媳妇,还知道替你说话,你就身在福中不知福。跟着我干活,对父母、媳妇和孩子不好的,都滚出团队。”包老蔫弯着腰点头称是,“不敢,我就是个孤儿,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当祖宗供着呢。”“行了,在家对媳妇好点,干活时候不能听媳妇的,公私要分明,嫂子,我这么说别生气啊。”聂英红笑着说:“不能,我就是家庭妇女,不懂男人做生意的事儿,他干啥我也不问,钱交我手里管就行。”“听听,好女人,好好过日子啊,走了。”万善扔下一百块钱,“嫂子,买点营养品,让老蔫订点鲜牛奶补钙。”“老大,我不能要。”“给你啊?给孩子的,别撕巴,将来孩子出生我看着点,别跟你一样喝大酒?”很长一段的路没亮,手欠的小混子用气枪和弹弓打碎灯泡,万善只好摸着黑骑车。“你们是谁?抢劫啊!来人呐!”万善捏闸,听声辨位掉车龙头过去,遇上就管一管。“杂草的,敢抢劫,干死你们。”听着耳熟,借着别人家院门上挂的小灯泡,看到两个身影跑进黑夜,另一个男人正帮女人扶自行车。“尤大姐,没事儿吧。”“炼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的钱就被人抢走了,这是小吃店一礼拜的存款。”余炼铁和尤凤芸,万善躲在拐角处。周围院门打开,出来几家人,余炼铁解释后大家关门,胡同里只有狗叫和婴儿啼哭声。“尤大姐,你咋不存银行呢?”“白天忙忘了,我想着凑够两百再存。”“下次再带钱回家跟我说一声,我保护你。”“炼铁,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不麻烦,我乐意帮你。”二人粘粘乎乎并排走远,万善摩挲下巴,余炼铁这个力工对尤凤芸真动了心?尤凤芸因为稀里糊涂和潘忠滚被窝,在单位被异样眼光挤兑得待不下,正赶上善棠鼓捣个体户成功的模式,江城逐步放开个体户审批。咬咬牙办了停薪留职,找关系开了个小吃店。大女儿好像跟余炼铁同岁,就算尤凤芸残留几分姿色,也不如年轻艳丽的王春桃吧。余炼铁也算吃过几口好的,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真是那啥!一样米养百样人,好锅……老浆水腌新萝卜。到家八点半了,黄杏已经带着万维莘睡觉,贺棠双手撑毛线,梁秀琴缠毛线团,听着收音机唠嗑。万善回来,梁秀琴问他:“人送回去了?”“嗯,半道儿撑吐了,还吐我一身,我擦擦。”‘噗嗤’贺棠笑着说:“这个小印太好玩了,开头还不好意思,咱妈给她夹菜,眼睛一错不错盯着肘子,夹多少吃多少。”梁秀琴跟着笑了,“哎呀,这孩子,跟维维一样的小名,瞅着就有福气,给啥吃啥,一个劲儿说谢谢,就是不说够了不吃了。”万善打湿抹布擦外套后面的水渍,“她那肚子跟无底洞似的,上班坐那儿就吃,进局两年得长了二十斤。”“瞎说,我瞅着姑娘正好,带点肉多好,健康,我就不:()老登重生,谁还当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