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和半年前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別。
书架上的物理原著按高度排著,封皮在灯下泛著微光。
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窗前,上面那一摞没看完的期刊依旧叠得齐整,压著一桿黑色的派克钢笔。
她伸手抹了一把桌面,指腹乾乾净净。
屋里的空气並不沉闷,反倒透著一股很淡的草木香。
窗台上的几盆绿植显然有人精心打理过,叶片顏色极绿,在这深宅的夜色里,透出点不一样的生机。
沈星若走到窗边。
夜风穿过细密的纱窗吹进来,带起淡色的窗帘微微晃动。
“叩叩。”
敲门声响起。
门开后,走进来的是换了一身丝绸睡袍的周素韵。
手里端著一杯温牛奶。
“妈?”
沈星若顿感有些意外。
以往在高中时期,母亲每晚都会给她送来一杯温牛奶。
只是高中之后,这种待遇就再也没有了。
“睡前喝杯牛奶,安神。”
周素韵走进房间,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的目光在她那个装满期刊和书架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坐到了房间里的小沙发上。
母女俩难得地独处,空气有些安静。
周素韵没有铺垫,目光看向沈星若,声音平静:“你的工作室,併入星若传媒了?”
沈星若微微皱皱,却还是点头:“是,我现在是星若传媒的董事之一。”
她知道,母亲或许又来讲那些大道理,或许还会认为苏幕对她是利用。
周素韵看著女儿这態度,就知道她误会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突然软化了一些,但依旧很克制:“若若,我这一生,做得最好、最对的事情,就是把你教养成今天这个样子——有独立的头脑,有选择的权利,也有放弃任何事情的底气。”
“但同时,你也是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有很多东西你无法挣脱。”
周素韵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道:“这个世界,大部分人的婚姻是交易。”
“包括我和你父亲。”
沈星若愣住,从小到大,母亲从未和她谈论过她与父亲之间的事。
“嫁给你爸,对沈家来说,是强强联合,对周家来说,是更上一层楼。可对我来说,是牺牲。”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嫁给爱情,更没有拥有过自己的人生。”
周素韵眼神里是极度的清醒和释然:“你已经用你的行动告诉我,你很喜欢苏幕。而苏幕,我也能看出来,是真的对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