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弦很满意弟弟的这副表情。
两人进入车库后,苏宾白甩开手中的酒瓶,立马飞奔下楼。
他刚跑出别墅大门,那辆黑色奔驰便拐上了沥青路,扬尘而去,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苏宾白追了几步,喘着粗气,双唇微微翕动,想喊出声,却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嗓子干涩得发疼。
母亲出狱了。
可是,她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要跟苏景弦走?
到底谁才是她儿子?
“妈妈……”苏宾白哽咽呢喃,眼眶里悄然落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轿车渐行渐远,轮廓越来越模糊,恍若当年接走妈妈的那辆警车。
……
一路上,苏景弦告诉了徐谧许多事情,尤其是苏宾白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你爸爸都不管他吗?”
“我爸?”苏景弦轻笑一声,指腹摩挲着方向盘,说,“我爸除了他自己,什么都不管。宾白又看我不顺眼,不服我管教。但我毕竟是他大哥,做不到不管他。昨晚那件事,还是我去找人家父母花钱和解了,否则的话,他得进拘留所蹲几天。”
听完这番话,徐谧对苏景弦心生几分感激,又对儿子的堕落感到悲痛与愧疚。
“要是我这些年在他身边就好了……”
苏景弦侧头看她,眼底暗了暗。
“阿姨,我说句不该说的。宾白现在的叛逆心理很重,可以说是六亲不认了。如果您这时去见他,恐怕他不会给您什么好脸色,也不会愿意和您交流的。”
徐谧隐约听出了苏景弦的言外之意。
是希望她离他们苏家远远的,再也别和苏宾白产生瓜葛?
她看出苏景弦城府深沉,不禁提高了警惕,转头看向车窗外,没再说话。
临别时,苏景弦用一张字条给徐谧留了自己的电话,说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他,徐谧接过字条,感谢了他,然后便转身上楼。
她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两室一厅的格局,虽不大,但采光明亮通透。
一进家门,徐谧本以为会看到满屋飘散着积年灰尘,可是并没有,屋里像是依旧有住人的痕迹。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昂贵的空酒瓶。阳台的晾衣杆上,挂着男人的黑色背心和短裤,像是手洗的,没拧干,还在嘀嗒嗒地滴水。
原来,儿子没有忘记这个家……
……
夜幕低垂时,庄姨来了徐谧家,给她带了一袋大米和许多新鲜的肉菜。
徐谧感动得眼眶发酸,让庄姨留下吃了晚饭。两人坐在一起叙旧,庄姨看着她,满眼心疼,聊着聊着,便说起了她那个儿子。
“宾白经常回来住,但我们这些老邻居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人,平时还在家里酗酒,性子变得太恶劣了!你这个做妈妈的,既然回来了,可得好好管管他。”
徐谧苦笑着点头:“我会的。”
其实她心里没底,毕竟,时隔多年没见,她不知道如今的苏宾白对她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儿子愿不愿意听她的话。
送走庄姨后,徐谧去浴室洗澡。
陡然间,外面传来一声门框撞击墙壁的砰然声响。
徐谧吓得身躯一震,立马关了水,竖耳聆听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