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章凤蓝难得睡到了自然醒。
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明晃晃的阳光。
她侧过头,看见床头的电子钟显示九点二十。
肚子还没怎么显怀,只是最近晨吐的频率降了一些,胃口倒是越来越好。
她翻了个身,听见客厅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夹杂着颜艺压低了的笑声和颜霖闷闷的抗议。
“……你放这么多辣椒是想谋杀亲哥吗?”
“老妈最近胃口重,你懂什么。再说了,你一个煮夫,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谁是煮夫!我这是居家好男人!”
“行行行,居家好男人,赶紧把蛋翻面,要糊了。”
章凤蓝躺在床上听着兄妹俩拌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套上拖鞋,也没换衣服——身上就是昨晚睡觉穿的浅杏色吊带睡裙——就这么走出卧室。
厨房里,颜霖系着那条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颜艺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手里端着一碗打好的蛋液,正探头往锅里看。
“糊了糊了!”颜艺拍他的手臂。
“没糊!这叫焦香!”颜霖嘴硬。
“焦香个屁,都黑了。”
“那你来炒。”
“我才不,今天是轮到你值日。”
章凤蓝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里斜斜打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这种场景,这种平凡的、吵闹的早晨,是她从来没敢想过的。
“老妈?你醒啦。”颜艺最先发现她,放下蛋液碗,三步并两步地走过来,伸开双臂就往她身上挂,“早上好,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章凤蓝由着她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去帮你哥看火,别真糊了。”
“哦。”颜艺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笑嘻嘻地跑回厨房。
早饭是颜霖做的炒蛋、煎火腿、白粥配酱菜。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章凤蓝比平时多喝了半碗粥。
颜艺把昨晚剩的红烧排骨热了热,一个劲往她碗里夹。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章凤蓝挡住碗口。
“你现在是两个人吃,多吃点。”颜艺理直气壮。
“她吃不下你非塞,等下又吐了怎么办。”颜霖把颜艺的筷子拨开,给章凤蓝倒了杯温水,“妈,喝点水。”
章凤蓝接过杯子,看着面前两个人为她夹菜倒水忙前忙后,心里那点酸涩又泛上来。她低头喝水,把情绪压下去,然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说吧,今天有什么安排?”
颜艺和颜霖对视了一眼。颜霖的眼神有点躲闪,耳根开始泛红;颜艺倒是坦坦荡荡,把筷子搁在碗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
“老妈,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说过的那个条件?”
章凤蓝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上周在餐厅包厢里,颜艺当着她的面跟颜霖谈条件——只要颜霖帮她把那些玩具用在老妈身上,她就“把自己给他”。
当时她以为只是兄妹俩之间的玩笑话,颜艺一贯喜欢捉弄颜霖,颜霖也一贯是嘴上拒绝、身体诚实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