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要想治海瑞的罪非常难,但是要让海瑞离开应天府还是有可能的。
他继续说道:“海院在应天府引起如此巨大的爭议,长此以往,造成的结果只有一个,江南豪绅与江南百姓形成对立,矛盾愈加激烈。江南需要豪绅与底层百姓的共同挺举,朝廷偏向任何一方都会爆发问题,唯一的解决之法,就是將海僉院调离应天府!”
“陛下,臣以为,海院在应天府治水已成,当下最稳妥的解决之法就是將海僉院调离应天府!”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顿时,足足有二十多名官员跳了出来,表示附议。
在他们眼里,能將海瑞从应天府逼走,便算是江南豪绅的胜利,不然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顾衍环顾四周,看是否还有附议的官员。
这时,赵贞吉也有些蠢蠢欲动。
他觉得这名科官的说法无懈可击,当下將海瑞调离应天府乃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
“老夫若此时为江南士绅说法,必然能获得他们的支持!”赵贞吉在心里喃喃说道,然后大步出列。
“陛下,老臣亦认为海院无罪,但其已不宜再巡抚应天!”赵贞吉高声说道。
他觉得自己这次表態不但迎合了大多数官员,而且其合理性无法再被顾衍推翻,並且作为都察院的主官,他確实该发声了。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顾衍。
若顾衍没有反对的理由,那海瑞被调离应天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顾衍微微一笑,朝著隆庆皇帝躬身拱手。
“陛下,刚才诸位同僚连同赵阁老在內,皆认可了臣之所言,海僉院无罪无过,这足以说明,陆老先生的弹劾是不实或至少是缺乏证据的!”
“臣不反对將海金院调离应天府,相反,臣认为依照海金院之功,令其回京坐镇都察院才是更好的选择,是整个大明之幸!”
唰!唰!唰!
听到此话,连同四大阁臣在內,所有官员都直起身来,隆庆皇帝也不由得一愣。
没有一个人希望海瑞回京就职。
依照海瑞的性格,若知隆庆皇帝沉迷后宫,绝对能天天死諫,整个京师都会被海瑞折腾得一地鸡毛。
顾衍自然知晓这一点,他就是想嚇一嚇满朝文武们。
顾衍缓了缓,继续道:“是否將海院调离,臣全遵陛下御旨,然而,將海僉院调离后,江南豪绅与江南百姓的矛盾便不復存在了吗?”
“臣以为,豪绅与百姓的矛盾根源主要有三点,其一,土地不公;其二,税役不公;其三,司法不公。”
“海院正是因均田、平税役与为民申冤才导致被诸多豪绅怨恨。朝廷將海院调离后,臣建议擬定一份江南豪绅禁令以约束豪绅。即勒令豪绅不可在水旱灾伤之时,逼租夺佃,违者夺其功名,重惩重罚;所有豪绅地主,丰年租额不得超过五成,灾年租额应减至二三成,甚至全免;民告豪绅,可直达巡抚巡按,不需州县阻拦;鼓励豪绅经营工坊、织造、冶炼等————”
顾衍一口气说出了十余条,条条都是限制豪绅而帮扶百姓的条约。
这是顾衍昨晚在被窝里想到的。
陆树声越听面色越阴沉。
海瑞在江南,江南豪绅最多也就遭数年之苦。
但顾衍这份江南豪绅禁令,直接將海瑞想要实行的政策变成了法令永制,就像一个枷锁卡在了江南豪绅的脖子里,再难摘除。
这还不如让海瑞在应天府再干上几年,等他年老致仕后,一系列限制豪绅的政策自然都会失效。
“陛下,如今的江南,百姓甚苦,而朝廷对豪绅阶层过於厚待,苦一苦百姓,不如苦一苦豪绅,该是江南豪绅为朝廷为百姓付出的时候了!”顾衍重重拱手。
这句话才是顾衍的目的。
一个海瑞拯救不了江南,但是一条法令制度却可以。
接下来,就看隆庆皇帝与四大阁臣想不想或敢不敢对江南豪绅开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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