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去嗅陆英承的味道,可他太虚弱了,什么都闻不到。
陆英承熟练掏出一支营养针,冲着顾烬生胳膊打下去。
顾烬生早就对疼痛麻木了,他将头搭在陆英承肩上,一点力气都不剩下。
陆英承抱起几度昏迷的顾烬生,在海风中,走回别墅。
在宽阔的卧室里,陆英承将毛巾沾满热水,擦拭顾烬生的身体。
纯白的毛巾,才只沾了他皮肤一下,就带下来满满一层泥。陆英承用了好几条白毛巾,才把顾烬生擦拭干净。
然后他转头就朝门口走去。
顾烬生慌了,哪怕身体已经不是他用意志能驱动的,顾烬生还是拼尽全力,勾住陆英承的衣角,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要去,哪。”
陆英承有些疑惑地回头:“给你叫了医生,我去开门。”
顾烬生迟钝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眼里都是对孤单一人的恐惧:“带我一起……”
“真要这样?”陆英承皱眉。
嗓子哑了,顾烬生说不出话,眼里都是湿润的水光。
这状态明显离不开人。陆英承侧过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陆英承一个熊抱,把顾烬生抱在怀里,走下楼开门。顾烬生意识迷糊着,靠在陆英承肩上。
医生也没想到,承启老板竟然抱着个裹着毯子的人,来亲自给他开门。等再看清他抱着的人是顾烬生时,医生更震惊了。
顾烬生全程都是半昏迷状态,唯一能叫醒他的刺激源,就是陆英承不在身边。
哪怕是去烧壶热水的工夫,顾烬生也会咬着嘴,在惊恐中浑身抽搐,哑着嗓子,呼唤陆英承的名字。
等陆英承拿着热水回到床上,顾烬生也不喝,只是一门心思往陆英承怀里靠。一贴到陆英承的身体,他就渐渐停止抽搐,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医生不知道顾烬生经历了什么,但既然陆英承不说,他也不会多问。医生给顾烬生右腿打上石膏,又拿出吊瓶,和陆英承交代,顾烬生在发低烧,最好现在就打。
这话钻进顾烬生耳朵里,他又分不清这是不是幻觉了:“小承,我,不打。”
“为什么。”陆英承给他盖好被子,低头问。
顾烬生虚弱地说:“打吊瓶,时间很久,小承你,会走。”
陆英承给医生使了个现在就打的眼神:“小承不走。”
顾烬生不相信那是真的。他搂住陆英承的腰,紧紧不撒手。
陆英承靠在床上,轻轻抽出顾烬生的左手,把那手不情不愿地递给医生。
他脸上的不乐意实在是太明显了,就好像让别人碰顾烬生的手,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事。
针头刺破皮肤,顾烬生手背鼓起针头的形状。他下意识抖了一下,陆英承也在同时,将他缩起来的脑袋护住。
打好点滴,医生又开了些药,和陆英承说,要是方便,能多陪陪顾烬生是最好。
陆英承点头:“那就不送了,出门的时候把门带好,感谢。”
顾烬生很安静地睡了一会儿,呼吸特别轻。
陆英承抱着顾烬生,去看床边吊瓶坠下的药液。
在确保顾烬生不会死的情况下,他让顾烬生在森林里躺了两天。
这不属于他计划的一部分,他也没想到,都说了回家,顾烬生还和个受惊的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看到顾烬生跑的时候,陆英承很失望。这份失望,催生出他要彻底打碎顾烬生的想法。这就是顾烬生,好了伤疤忘了疼,逃跑是,对谁都发情也是,只有毁了他,打碎他,让他再也做不到只靠自己拼成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