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衡店的那天特别热,那片作为取景地的竹林,树影简直都被热气蒸腾得扭曲了。陆英承戴着帽子,抹汗的同时,还不忘给顾烬生吹小风扇。
可能因为天气太热,所有人的脾气,都比平时要更暴躁些。
导演和摄影组站在一起,插着手大骂:“剧组为了这场高潮戏准备了半个月,八十多个人都在这儿候着,现在你告诉我,用来拍重头戏的arrialexaminilf热过载了?!逗我呢?”
摄影组的人都快急哭了,这主摄影机比他们命还贵,用不了,他们比谁都着急。这天气三十多度,和蒸桑拿一样,他们也没办法:“我们也没想到……”
李姐叉着腰走过去,轻声和导演咳了咳:“我们烬生拍戏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可是按天计价的,如果今天拍不了,该给的钱也得到账。”
导演怒瞪李姐,心里被这大热天逼出一股邪火:“我也不想碰到这种情况。如果你真这么在乎你的艺人,纯纯不是为了钱,那你是不是也该想想办法?”
在导演那里吃了瘪,李姐脸色也很不好看。她踩着高跟,走在顾烬生身旁兜了一圈,忽然,视线落在陆英承身上。
“小承,”李姐居高临下开口,“这附近周围剧组不少,去问问,能不能借一台。”
顾烬生不耐烦地向前一站,挡在陆英承身前:“你什么意思,李洁。那一台机器小一百万,你让他去借?”
李洁自然是李姐的真名。
没等李姐发话,顾烬生在热气中暴躁开口:“全剧组八十多号人干瞪眼,你就派个新来的助理去借这么贵的设备?李洁你是真敢想啊,他脸都没混熟呢,你让他去借隔壁剧组的宝贝摄影机?”
他顿了顿,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李姐耳语:“明知道他借不到,还故意让他去。看来你怕我惹事生非,趁机想好了赶走他的借口啊,姐姐。”
被看穿目的,李洁嘴角抽搐一瞬,紧接着,她干脆抬起头,用口型坦诚回道:
“没错,我就是怕你玩太过,别忘了,我不是你的人。我不听你的,我只听你爸的。”
顾烬生一抹脸,气得要命:“操这老不死的,下次见面我必须……”
陆英承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但对于这份堪比救命稻草的工作,他只想好好表现。
于是陆英承他认真道:“李姐,我这就去借。”
顾烬生都懵了:“不是,你借什么啊,你根本就借不到!她玩儿你呢,看不出来?”
陆英承只是定定看着他。
那眼里除了坚定,还多了一分平时见不到的,硬憋着的狠劲儿。
“我会借到,一定。”
说完陆英承把小风扇开着递给李姐:“姐,我不在乎你玩我,我只怕你不玩我。我年轻,我需要机会。”
陆英承特坦荡地直接走了。
其实陆英承心里也没底。可在几十万的债务面前,穷人永远没得选。
他只能把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当成机会。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的机会。如果他不只做助理呢,如果,他能被赏识,得到比助理时薪更高的工作呢。
只能当成机会。
陆英承在出发之前,先是打开手机,拍了几段导演焦头烂额,围着摄像机打转的录像,把导演拍得格外焦急。紧接着,他又在网上查了一下这设备名称,与租赁价格。
被价格吓一跳后,陆英承在感慨中意识到这事儿有多难。他摇摇头,骑着小电驴,一家一家,挨个跑附近的大剧组。
蒸腾的空气里,陆英承穿着薄薄的白t恤,宽大的袖口在热风里飘。到剧组门口,他先是静静观察,辨认出谁是导演,谁是摄影导演,谁才是说了算的人,再进剧组。
如果导演拒绝了他,他就去问摄影导演。话术大相径庭:“老师,打扰一下,我是那边青竹令剧组的,我们那台arrialexaminilf暂时用不了……”
正常说到这里,导演就会嘲笑他:“我们借你了,我们用什么?”
而陆英承就会打开手机里准备好的录像:“我知道这请求过分,可您看,我们导演派我来之前,他还特意让我给他录了一段现场情况,周导他说了,只要能借他,他肯定记您个大人情。”
周导是业内大人物,把周导搬出来,多少比他自己借身份更管用。
可这还不够。
陆英承继续:“而且我们这场戏,是顾烬生的单人戏。您应该也听说过他,他演技真的很好,演什么都是一条过,根本不ng。用不了您多长时间,真的,借完我就赶紧把设备换给您,绝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可陆英承还是碰了一鼻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