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卢光稠的后事暂时封住了,城里还没有人知道老使君已经殁了。
消息不可能封太久,最多再有一两天,就会传开。
卢延昌的人也派出去了,按程途算,明天薄暮之前应该能赶回来。
送往潭州的信使也出发了,走北路翻山,路远,估计得七八天才能到巴陵。
送往郴州的信使更快,一天半的程途,今天应该已经到了卢光睦的营地。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就在午后申时刚过的时候,城门的守卒来报。
城外来了几个骑马的人。
从西面来的。
西面?
谭全播心里咯噔一下。
西面来的,不就是从郴州方向过来的么?
他派去送信的信使才走了一天半,就算卢光睦连夜回信,也不可能这么快到。
“人呢?”
“在城门口,说是钱大义队正,还有四个弟兄,说有万分火急的事要见谭公。”
钱大义?
他倒是不认识,眼下这个节骨眼,怎么可能……
“快让他们进来!”
没一会儿,钱大义被领进了判事厅。
五个人满身泥污,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跑了两天两夜没怎么歇过的样子。
钱大义进了门,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谭公!出大事了!黎球……黎球兵变了!”
谭全播整个人定住了。
“卢将军被黎球杀了!斩了首!黎球带着大军往虔州来了!”
钱大义连气都没喘匀,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讲到卢光睦被杀的那一段,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了。
“黎球……黎球他早就密谋好了,非是一时起意……”
谭全播的脸白得像纸。
他缓缓坐下来,坐在了交杌上。
判事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窗外秋雨又落了几滴,打在廊檐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重新聚拢了。
“黎球什么时候动的身?”
“前天夜里动的手,天没亮就拔的营。”
钱大义道:“我们几个趁乱潜出来的,一路拼命赶,才比他们先到。”
“他带了多少人?”
“帅营里除了留下几百个看辎重的,全带上了。”
谭全播额角的青筋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