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时而疯狂买入,推高价格,吸引那些贪婪的阿尔比恩投机商跟风:时而又在最高点瞬间拋售,引发恐慌性的暴跌,將那些跟风者连皮带骨吞噬得一乾二净。
无数的阿尔比恩商人在这场由信息不对称所主导的“资本绞杀”中血本无归,宣告破產。
阿尔比恩王国的经济在白洛的价格战与金融战的双重打击下,久违地出现了增长的迟缓。
他们引以为傲的殖民地利润开始大幅下滑,他们本土的工厂也因为原材料的质量问题与供应不稳而频繁停工。
白洛王国在这场无声的战爭中逐渐占据了上风。
而支撑起这场高强度对抗的,正是那条来自东方的、充满了活力与希望的”
火种”生命线。
【天枢学者陈思的日记】
白洛王国历,工业73年,秋。
抵达图灵新城已经整整三年了。
三年,弹指一挥间。
我还清晰地记得,当初和启明先生以及上千名同窗,怀著“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悲壮决心,踏上那艘巨大蒸汽船时的情景。
故土的贫弱与混乱,如芒刺在背。
而白洛王国,是我们眼中唯一的,可以拯救神州的火种。
我们来了。
然后,我们被震撼了。
这里的工厂,比我们想像的更庞大。这里的城市,比我们想像的更繁华。但真正让我们感到敬畏的,是他们的“秩序”与“知识”。
在大图书馆里,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万物,都可以被拆解为最基础的元素,遵循著严谨的化学方程式。
在南工城的夜校里,我第一次明白,原来驱动那万吨巨轮的,不是什么神秘的巫术,而是被精確计算过的热力学定律。
知识在这里不是被少数人垄断的权力,而是一种向所有人开放的,可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三年间,我们如同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一切。
白天,我们在实验室和工厂里,与白洛的工匠和学者一同工作。他们的务实与严谨,令我辈汗顏。他们从不空谈理论,每一个数据,都必须在实践中得到上百次的验证。
晚上,我们则泡在大图书馆,將那些浩如烟海的知识,一点点地翻译、整理,再通过秘密电报,传回万里之外的祖国。
我们是“火种”。这是启明先生对我们的期望,也是我们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然而,当三年之期將至,抉择的时刻到来时,我发现,火焰,也会有动摇的时刻。
白洛王国太强大了,也太————富足了。这里没有飢饿,没有动乱。只要你愿意遵守他们的规则,努力工作,你就能获得体面的生活。
我的好友李青,一名和我一同前来的机械系高材生,他最终选择了留下。
“阿思,”他在送別的酒宴上对我说,眼中带著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我向户籍司提交了申请。他们————他们批准了。他们给了我一套在西望城的房子,还有一个独立实验室的使用权。我的妻子和孩子下个月就过来。”
我沉默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亲眼看到他为了一个齿轮的传动比,在新城的实验室里熬了三个通宵。
他的才华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尊重与回报。而回到天枢,等待他的可能只是一间漏风的厂房和永无止境的论资排辈。
“故乡————故乡虽好,”他喝下杯中的烈酒,声音有些哽咽,“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再过我们小时候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他的选择,在“火种”计划的同窗中,並非个例。
近三成的同学,在五年期满后,都选择了留下,成为这个庞大工业王国的一颗新的螺丝钉。
而我,也迎来了我的抉择。
因为在一次关於化学肥料的课题研究中,我提出了一个新的合成氨的催化方案,极大地降低了生產成本。
首席科学家算大人亲自找到了我,並向我转达了女王女王的意愿。
那是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条件:王国化学总署的副署长,一座位於“翡翠心臟”中央公园旁的独立官邸,以及,一笔足以让我將任何化学狂想变为现实的科研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