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放血。”老指挥官的声音,嘶哑而疲惫,“他们在逼我们出去。”
神殿內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一些年轻的將领主张立刻派出主力舰队,去与敌人决战,解救那些被攻击的岛屿。
但更多理智的人,却看到了这背后的陷阱。
“出去就是送死!”一名经歷过悲鸣海峡之战的舰长嘶吼道,“他们的船,更快!他们的炮,更远!在开阔的海面上,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爭吵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在老指挥官的力排眾议下,一个充满了屈辱与无奈的决定,被艰难地做出了。
“收缩。”
老指挥官看著海图上那些燃烧的岛屿,仿佛在看著自己正在被一寸寸肢解的身体。
“传我命令。放弃所有外围三线岛屿。將所有驻军,所有平民,全部撤回中圈的核心防御岛屿。”
“我们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我们要变成一只,让敌人无从下口的,满身是刺的刺蝟。”
一场悲壮的战略大撤退,在矮的內海上演。
一艘艘运输船,满载著拖家带口的平民与惊慌失措的士兵,从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逃离,向著內海的核心岛屿集结。
他们放弃了家园,放弃了土地,只为了能在这场末日般的灾难中,多苟延残喘几日。
白洛的“猎杀分队”,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们没有攻击这些撤退的船只。
他们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当一座岛屿上的最后一艘撤退船只离开后,他们才会如同清道夫一般,缓缓靠近。然后,用最猛烈的炮火,將这座被遗弃的岛屿上,所有残存的港口仓库堡垒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们不是在占领。
他们是在“消毒”。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这场残酷的“清理”与“收缩”,成了东方海域的唯主题。
白洛的绞索,在一点点地收紧。
矮人的生存空间,也在一天天地被压缩。
他们的城邦,如同在烈日下暴晒的冰块,正在迅速地消融。只剩下中央那几座被重兵层层把守的岛屿,还在绝望地,散发著最后的寒气。
战爭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海雾,笼罩在矮城邦最后的核心岛屿之上。
他们的疆域在短短半年內缩小了七成。他们的人口在仓皇的撤退与白洛人无情的炮火中损失惨重。
他们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困兽,龟缩在最后的巢穴里,听著外围世界,那一声声如同丧钟般的炮鸣,等待著末日的降临。
“不能再等了。”
神殿的密室之內,老指挥官看著墙壁上那幅日益缩小的海图,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即將熄灭。
“白洛人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下一次,他们的炮口,对准的就是我们这里。”
“我们需要盟友。”
这个词,他说得无比艰难。
在这片海域上,还有谁能成为他们的盟友?答案只有一个。
一个同样被白洛人逼入绝境的,苟延残喘的昔日敌人。
深夜,一艘没有任何旗帜的快速突击艇,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矮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