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开始自言自语试图跟它传递你的心情和想法——如果它有意识的话。你甚至默默删除了自己收藏的图片和漫画,含泪清除了浏览记录,买了一大批书回来上进,认认真真上班和学习,当个表里如一的好女孩。
这种努力好像并非毫无作用,你显而易见地发现那种冰冷的审视开始放松,不再像背后灵一样时刻刺挠着你。
当你独自在家时这种变化分外明显,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沙发的另一头冷冰冰的。你低头打游戏时,会有凑到脑袋边的阵阵寒意,你咕哝着怎么这么冷时,那冷冷的温度就会离你远一点。
你晒完太阳后随手取过的果汁总是带着凉意,但是又不会冰到令人不适。生理期时接过的开水总是能快速降温到暖融融的刚好。偶尔起床的铃声响起无数遍,你依然赖着不想起来时,脑门上就会紧贴一阵寒意,让你快速清醒。
宠物小精灵也在融入你的生活,但是大部分时候并不会触碰你。
你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习惯这种呼吸节奏,那寒冷在你脑袋上轻轻停留,然后落在你的手上,像是某种安抚。你的手指微微蜷缩,抓紧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尚且不知道还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你绝不能在此时丧失对自我的认知,不能任由自己沦为行尸走肉,你开始有意识地艰难回想这起源。
那天你抱着:
“‘让我再吻吻你吧。’
如果这就是终点,那就以这个并不真切的吻作为结局吧。当所有的悸动和酸涩都消褪,当你已经将我完全从新的生活中剔除时,如果你还会想起什么,我希望是这个隔着面罩的吻,就像时隔多年后我在你记忆里的样子。”
这样的想法主动吻了Konig。
或许是因为Konig是第一个主动靠近你,与你相熟的人,或许是因为他蓝色的眼睛实在太美丽太蛊惑,你与他的相处逐渐越过朋友的界限,也显然让他产生了更多的不属于朋友的占有欲。
Nikto可能从一开始就看清了你的心思,所以从来不主动,但也不会拒绝你送上的温暖,冷静地看你在他们之间左右周旋。
你自觉有必要给Konig留下一些时间和空间来冷却他对你升起的心思,让这段关系暂时结束,或重新回到朋友应该在的位置,所以提交了去前线阵地后方的申请。
你出色的履历和优异的训练成绩让你的申请第一时间就被通过,你顺理成章地坐上皮卡来到这里。战场后方的环境苛刻,你只是短短两三天就完全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有限的医疗资源必须利用到极致,一切的目的是更好地保住生命,而非完美的救治。你在硝烟、血液和药剂间飞快地磨练自己,精准高效的急救和护理能力在这里闯出一小片名声,不出意外的话回去就能拿到一大笔奖金。
在前线的护士和医生大都怀有救死扶伤的高尚理想,故而舍弃了安稳的生活自愿奔赴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遇不测的战场。
你递交申请时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艰苦的生活、可能落在头顶的炮火和目睹士兵因为有限的医疗条件,得不到救治后离世的悲痛。但你仍旧来了,从你踏入这个职业开始,守护就刻在了你的灵魂之中。
否则你大可以申请去普通医院,而非进入基地医院。
你与其余的医护人员怀着同样的理想来到此地,但半个月的时间之后,你因为经手救治了一名军官而被指控蓄意谋杀,然后落入如此境地。
这太可笑了。
你仍记得自己被当众带走时周围人难以掩饰的目光,有不可置信,有厌恶,也有被你救治照顾过的士兵和同僚为你说话,问是不是误会。
背上这样的指控后,你的职业生涯被毁于一旦。
你至今仍觉得轻飘飘的不可思议,哪怕是经历了数轮审问,精神开始恍惚,你仍觉得荒谬。
这些审讯的人企图从你的嘴里掏出一些情报,绝不是为了追究他们所指控的所谓谋杀,你的一切救治措施合规合理,即使是拿给最优秀的医生和护士看也挑不出什么错。
他们想问的是从那个军官身上掉出来的文件,你急于止血时从他身上掉出来的那个文件,你无意窥探机密,不经意地一瞥只看见了“实验体”“情感波动”“融合”等信息,你匆匆将它塞回去。但是第二天,那个军官在情况稳定的状态下离奇死亡,那份文件不翼而飞。
你成了最大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