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无法为此时的不幸找到一个确切的仇恨对象,命运虚无缥缈,战争不可预测,难道要责怪只是想生存下去的自己吗?
你跌落深渊,却连复仇的对象都无法选中,世上怎能有这样荒诞的事情?
指甲陷入掌心,几乎将皮肉剖开,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总是我……”
回应你的只有脚边跑过的老鼠,和带着寒意的拥抱。
双腿能跑出的距离太短了,没有身份,没有体面的衣着,即使手中有钱也买不到食物,被找到时,你甚至升不起太多的情绪。
屏幕那边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向你表示了关心,仿佛在真的为你考虑,和蔼的面容无情地宣布冰冷的事实,你盯着他张张合合的嘴,里面吐露出黑户、莱特为你求情、相关考虑等等词汇,几乎要发出一声冷笑。
但最后他提出:“鉴于你过往的履历,和优秀的心理安抚能力,我可以推荐你作为后勤加入新的小队。”
你慢慢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发自内心地疑惑:“Ibegyourpardon?”
身着整齐军装的大人物眼神沉得像是深海:“Spectre小队。你应该很熟悉。”
是,是很熟悉,所以呢?
“我有选择吗?先生?”
他没说话,但你知道答案了,要么去,要么死。
“小姐,我们的特遣小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通话被就此挂断,你没能反抗,也无力反抗地被打包送进了一辆小车,昏昏沉沉驶向目的地。
摘下蒙着眼睛的头套后,你两袖空空地捏着写明位置的纸条被领进一栋宿舍楼,里面是来来往往的士兵,作训服下的肌肉鼓鼓囊囊,你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身上的伤口疼痛中泛着细密的痒意,你忍着想用手指抓挠的欲望,按照指示前往纸条上对应的宿舍号。
敲门声刚落下,门就被迅速打开。
你的眼睛不可避免地在Krueger缠着绷带的上半身短暂停留,然后掏出怀里捂着的加密文件递给他:“你好,新来的后勤。”
强忍着身体的虚脱感和脑中因为长久没有休息而仿若针扎的痛,尽力扯出一个微笑:“请问我的宿舍在哪里?”
Krueger接过文件,却没打开,伪装网下的视线落在你的脸上,许久才向后退开一步,让出门口的路。
你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仍旧保持着一丝希冀。他素来冷淡克制的声音似乎有些波动:“这就是你的宿舍。”
随着他让开门口的动作,你对上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是同样看向你的Keegan,你分不清里面的情绪,是在看一个麻烦?还是休息被打扰的不愉?
还没完全退烧的脑袋好像又有点迷糊了,你愣愣地点头,表情呆滞:“哦。”
你开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话,又是如何躺到床上的了。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是你被找到后强制换上的,原先那套沾满泥巴和灰尘的衣服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此时说不定已经在垃圾处理厂开始焚烧了。
就像你从前的证件和履历一样,从你上车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彻底死去,你成了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名字的人。
床边有点冷,你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紧那点异常的温度,就像是抓住你被迫舍去的过去,一个目睹过你曾经的自得、挣扎和狼狈,最终委曲求全的幽灵。
或许它也会见证着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