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礼利落地推门而入。
发丝淌下的水珠将她肩膀一片的衣服都浸湿,青白色的天光下,她如玉一般的面庞毫无表情,宛若刚从水里捞出的鬼娃娃。
“我就不打搅王妃与夫人谈话了。”霍尔莫名喉咙发干,同手同脚地飞快走向门口。
他是跟随艾伦二十余年的管事。
艾伦的生母还在看着……
但当霍尔从希礼身侧经过时,希礼脑中理智的弦瞬间崩裂!
她冷不丁按住霍尔的肩膀,偏脸问:“你当我没听见?”
手掌下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什么?”
“别跟我装傻,”希礼阴冷地拆穿他,“就算我是按西尔来培养的又如何?你身为能正常受魔法教育的男子,有何资格瞧不起女孩儿?女孩们可不是生来就当西尔的,即便后来当了西尔,伺候的不也是你们这群心比天高的男子?”
“我可没有找西尔,”霍尔的脸颊因窘迫涨得通红,“你说的那些,与我无关。”
“可女孩们不会因为一两个雄性精灵不找西尔,就能逃脱不当西尔的命运。”希礼神色凛冽,“你们统治者建构出来的体系天然有利于你,你享用了特权,还要高高在上指责其余别无选择的女子,在我看来,你不比其他找西尔的男子好到哪里去!”
霍尔张开了口,然而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啪啪啪!”
突兀的鼓掌声打破僵局,伊洛温夫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眉眼带笑,“说得很好,希礼。”
霍尔面上更显尴尬,“是,我有错,对不起。”
他仓皇要走,希礼仍不放过,“慢着。”
“我道过歉了!”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希礼掏出怀中的卷轴,冷漠道,“我随你怎么看待我,我方才说那些话,只是警告你,别把我当傻瓜,然后敷衍对待我吩咐给你的事情。”
她摊开卷轴,空中浮起熟悉的嗓音:
“先生们,欢迎来到‘跑得快’最新报道……艾伦殿下赶在灭门案前紧急撤离了雾椿镇……艾利克斯将持续为您追更最新境况!”
卷轴念完,化作一捧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我和艾伦在回城途中买下的,不知你们看过没有,”希礼耸耸肩,“很明显,藏在幕后的家伙们打算将‘雾椿惨案’引到艾伦身上。”
偏偏事发时,艾伦还真在现场。
“这家报社虽以娱乐出名,但民众关注度很高,”伊洛温夫人眉头轻蹙,“今日之内,我们若不采取有效措施,明天全国上下都会传凶手是艾伦了。”
“殿下贵为王子,根本没有杀害雾椿镇官员的动机啊!就算传出去,谁会信?”霍尔不解。
“一个在战场上失踪、又突然回归的王子,受关注度本身就极高,”希礼冷声道,“若死的只是普通民众,那当然不会怀疑到艾伦头上。但那栋楼里还住了大量官员,幕后者只需稍加引导,这件事将锤死为由艾伦主导的政治事件!”
“有这么严重吗?”霍尔不太相信,“除非哪个王子敢站出来说雾椿镇的官员是他的部下,艾伦殿下才能成功被扣上‘排除异己’的帽子吧!”
“扣帽子不需要那么复杂,只需要让陛下认定艾伦归来是抱着反叛的心思,便足够了。”
“说得不错。霍尔,你不要太掉以轻心,”伊洛温夫人加重语气,“他们在艾伦尚未回殿便迫不及待动手,想必当初艾伦的失踪与他们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