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希礼试图甩开他的手,“你说的是几百年前吗?”
“无论是多少年前,至少不可否认,同样的情况在人族也曾存在过。”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希礼使劲抽回自己的手指,“用人族几百年前的历史与精灵族的现状作对比吗?”
“我只是想说,”艾伦拉着她,黑眸如深潭一般沉静,“一切都会改变的。”
或许是他,或许是其他精灵。
落后的制度不可能永远凌驾众民之上,而他希望推翻棋盘者是自己。
“我会杀了他们的,”艾伦一点点捏紧她纤细的手指,“就算是索隆多,我也绝不手软。”
希礼的指节一阵钝痛,奚落的话语到了嘴边,望着那双澄澈的黑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她无声叹息,“赶路吧。”
他们赶在太阳落山前出了雾椿镇,沿着小路连续越过好几座山头,直到月悬于顶,才停下脚步。
山林间弥漫着沉重的雾气,希礼靠着一块岩石滑坐在地上,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今夜就在这里休息吧。”
艾伦扬臂放飞求援的信件,回过头,就见希礼已经睡着了。
他突然心生悔意,或许当时不该意气用事,将希礼强行带走。
精灵族的社会制度十分落后,即便给予希礼王妃的头衔,她的日子也不会快活到哪里去。
希礼从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倘若她发觉成为艾伦的王妃并不能拥有实权,会怎么做?
会毫不犹豫向最得宠爱的三皇子索隆多倒戈吗?又或者选择大哥、二哥他们……
“不许这样。”他用力攥着手中湿润的手帕,擦拭希礼脸颊的动作却很轻柔,“谁都可以抛弃我,唯独不能是你。”
两人奔波一整天,脸和身上都没少沾染尘土。
艾伦细致到将希礼跟自己的每根手指都擦干净,又四下找了处避风的土坑,轻手轻脚把希礼抱了进去。
可惜土坑不是很大。
他也榨不出多余的精力再去找寻另一处避风点,干脆就地一躺,脑门抵着希礼的膝盖便闭眼沉沉睡去。
今夜的月光很白。
耳畔滑过涓涓水流声,丛中偶有虫鸣,很快又落了下去。
希礼还从未在山间留过夜。
贴近艾伦的膝头微微发热,她垂眸静静端详沉睡中的青年,神情微妙而复杂。
艾伦的长发一直未来得及处理,此时柔软地盖住半边脸颊,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太过柔软,在权力的游戏中是很难赢到最后的。
希礼记事很早。幼时她不受待见,常一个人躲在阁楼上,窥探无数来圣约克庄园求人办事的大人们。
约克公爵极善于玩弄权术,将这些人的礼物照单全收,但事情可不保证包办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