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吗?
艾瑞克气得倒仰,最后还是高声道:“我最多帮你们拖十五分钟,希礼!注意时间!”
人潮汹涌,希礼赤脚在厚软的地毯上奔跑,每经过一扇门,她顺手拍打两下,留下一句“快逃”便继续向前行进。
“小姐,我查了,”玛丽气喘吁吁地落后她半步,“他住在四层,407号房。”
希礼脚步微顿,“谁?”
“他啊。”玛丽眨了眨眼,“这里就交给我和罗德吧!你快去喊他,我们务必要在十五分钟内赶到船上。”
“……知道了。”希礼压下别扭的情绪,不管不顾地朝楼上奔跑。
挽进圆帽里的金发不知何时散落到肩上,牢牢粘住后颈,热得她面红耳赤。
在推开不知第几个人之后,她总算来到407号房前。
门没锁,她轻松拧开门把,差点跌进去。
房间中没开灯,入门右手的墙上挂了一张醒目的贴纸:我已走,别找我。
他提前回船上了?
希礼顿时大松一口气,理智也逐渐回笼。
必须赶紧走了。
宫廷的窗户被异鸟攻破,她提着由水化成的冰剑将宛若失心疯扑来的鸟雀纷纷斩杀。
路上她偶遇好几个被成群鸟雀扑倒啃食的佣仆,抬手施放成千冰刺将鸟雀一一射死,“马上跑!回船上!”
“是……是!多谢大人!”那人带着满身血往前刚跑两步,又摔进了血泊中。
情况危急,希礼只简单探了下呼吸,心知没救了,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
玛丽和罗德怕错过她,特意在侧门门口等候。
希礼跑出侧门口时,干脆一左一右拽着他们的胳膊,宛如箭一般弹射出了殿门。
石子路上已没剩多少人了,冷白的月光照在三人身上,令人背脊发寒。
“小姐,要到了!”玛丽跌跌撞撞地道。
月光下,粉色的沙滩愈发触目惊心。
巨轮发出轰轰的嗡鸣,三人吃力地在湿软的沙滩上奔跑,厚重的沙子粘附着玛丽与罗德的鞋底,若非希礼强行拖拽,他们早脱力摔倒、动弹不得了。
“跑起来!”希礼厉声喝道。
玛丽急得满脸是泪,轮船发动了,目测距离与她们还在不断扩大,她们真的能追上吗?
“小、小姐,你跑吧,别带上我们两个累赘了。”罗德绝望地想扯开希礼的手。
“少废话!”希礼松开手,强行朝两人后背重重一击。
趁二人向前滑出时,她双手下沉按住湿软的沙子。
魔力瞬息从掌心爆发,从沙底向前衍生,将海面激起一片水花!
她抓准时机,将水花冷凝为一块长冰!
“跑!”
简短的字眼如指令一般扎根玛丽与罗德脑中,二人不要命似的滑上长冰,借助惯性一举冲向缓缓发动的轮船!
船杆就在眼前,玛丽奋力握紧滑溜溜的杆子,双腿飞快蹬动爬上了甲板;罗德年纪稍大,好在他本身拥有些微的魔力,也跟着翻上甲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姐呢?”玛丽艰难地爬起来。
人群忽而发出惊恐的呼声。
玛丽顿觉不妙,搀着罗德遥望海滩——
矗立海滩上的十字架“轰隆”下沉,钉死在中心的人鱼王骨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巨力,竟生生挣脱了束缚!
“希礼!”玛丽意识到了什么,手脚并用地爬上船杆,试图够到尚在坚冰上狂奔的希礼,“抓住我,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