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花白的发丝被妥帖地梳至脑后,胡须打理得很干净,鼻梁高挺,深陷眼窝的棕色眼珠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冷盯怀特。
此人正是克莉丝汀的父亲,雷加尔。索恩,曾经风靡一时的索恩将军。
无论他当年在战场上如何叱咤风云,如今退居幕后,却也要学着用尖酸却不粗俗的言语反击来自其他阵营的恶意。
堂上忽然一片寂静。
高台上的金丝帘幕被人撩开,露出身着贵重华服的罗拉二世。
她身边跟着两个骑士兵,一左一右护在宝座两侧。
“咳咳。”罗拉二世单拳抵唇。
爱兰一个激灵,忙从瞌睡中打起精神,挺直腰杆,“今日晨会,正式开始!”
在勾心斗角的宫廷之上,这位因过度饮酒而略显发福的公主都衬得有几分愚蠢的可爱。
或许就宫中紧张的局势,属实需要爱兰这样的吉祥物来安抚大家紧张的神经。
除此之外,希礼再想不出国王挑选爱兰作为储君的理由。
晨会初始,由各大部门派一人汇报上周经手的重要事务,内含不少需罗拉二世亲自点头的经费申报。
不过在罗拉二世点头之前,她们要率先通过财经部的批准。
任何需要掏钱的项目都会在财经部面前碰壁,大臣们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是被硬生生砍掉了好几样。
难得申下来的竟然是爱兰这个月末的船上生日庆宴。
“既然连这种奢侈享乐的经费都能申请下来,想必更不会反对为尚在饥寒之中的孩子们拨下一笔救济款吧?”
脆亮的女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突出,顷刻间,整座殿堂都安静下来,就连上下眼皮打架的爱兰也坐直了身板。
希礼心有不祥的预感,她没看对面义愤填膺的薇拉,反而扭头望向身旁含笑的怀特。
“这位小友好面生,敢问大名?”怀特抚摸着下巴特意蓄长的胡子。
“我是……”
“新入职的一个骑士兵而已,就不叨扰怀特长老了。”雷加尔。索恩冷冷打断。
瑟琳才不会放任机会错失,立马接道:“我记得她,叫薇拉。米勒。毕竟跟希礼同一批毕业的,昨日又跟希礼一同实地考察了光明教会,所以我印象也比较深刻呢。”
“呵呵,原来希礼昨日同我汇报的信件里,提到拼命为光明教会鸣不平的女子,就是她啊。”
简短几句对白,仿佛朝希礼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瞬时明白瑟琳让她来到前排的用意,此时再想后撤已经来不及了。
高台上,罗拉二世直呼她名,“希礼,你昨日也参观了教会,你是怎么想的?”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落到希礼苍白的脸上。
赞同薇拉吗?
这样做万万不可,忤逆了怀特,日后她别想再在参议院待下去。
可否认薇拉吗?
她脑中不由得闪过孩子们饥饿而渴望的脸……
“希、礼,”怀特慢悠悠转过脸,掩在褶皮下的眼珠散发幽幽的光,“陛下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