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是罗拉陛下的人,”老嬷嬷一手攥着提灯,一手拥着菲恩,额角淌下一道冷汗,“你们不应该由玛尔迦带路参观教堂吗?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一些意外,我们走散了,”希礼含笑示意,“可否请您带路,让我们重新与大部队会面?”
“哦……当然可以,”老嬷嬷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那么,你们跟我来吧。”
明明还是白天,走廊里却一片昏暗,只能借着从头顶天窗投射进的微弱光线和老嬷嬷手里的提灯辨认脚下。
长廊两侧都是紧闭的冰冷铁门,门上沾满铁锈,却不见任何标识。
若非对此地十分熟悉,只消走上片刻,便很容易被人设局迷失其中。
希礼不动声色地将墙上每一处脏污都尽收眼底,确认老嬷嬷没有带他们兜圈。
“还不知您怎么称呼?”艾伦问。
“一个老婆子罢了……”老嬷嬷闷闷地咳了两声,“你们可以叫我玛菈恩。”
“教会还余下这么多空房间,玛菈恩,”希礼故意轻飘飘地道,“你们比陛下想象得要富余得多。”
“这里是废弃的顶层,专门关不听话的小孩的,我们、我们很穷的。”菲恩从玛菈恩的怀里钻出头,露出一张哀求的小脸。
在知道希礼他们的真实身份之前,她不愿让外人知晓教会的窘迫。
可既然这两人是专程来考察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要毫不犹豫地抛下可怜的自尊心,将贫穷、可悲都要血淋淋地剖在希礼面前,从而为教会争取最大限度的救济金。
“教会已经养不起更多小孩了,所以才能余下这些房间。”
“何不尝试外租?招一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住进来,无需他们支付租金,只用按时打理教会,也不至于把顶层搞得毫无生气。”
“这些房间用不了的,以前这里——”
“咳。”玛菈恩重重叹了声,打断了菲恩的话语,“教会如今都是老弱病残,怎么敢随意招年轻力壮的人?若其中混了心怀不轨之人,我死了倒是无所谓,就怕害了孩子们。”
言谈间,他们来到了楼道口。
头顶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希礼抬眸扫了眼,通往上头天台的铁门用铁链封死,但破损的门缝将经年累积的雨水倒灌而入,把临近的一片土墙都泡软、泡烂。
“再不修理,很可能会引起倒塌。”她平静地陈述。
“噢……”玛菈恩紧张地点头,“我会跟他们说的。”
“教会不是缺乏劳力吗?”艾伦福至心灵,顺势道,“今日正好我们在,可以帮你们填补了。”
“不、不必了!”玛菈恩慌忙拉住已经跨出一步的希礼,“马上就到餐点了,玛尔迦他们估计在餐厅,我带你们过去吧。”
“是呀,我肚子饿了,先下去吧。”菲恩的态度也出奇一致,“这里黑黑的,我们别再多待了。”
可惜了。
希礼和艾伦无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想法:有机会一定要再来一趟。
下楼的石梯比预想得要结实,起码没有踩一脚就往下掉碎石。
扶手看上去老旧,但触感光滑细腻。
希礼心下微动,状若无其事地问:“平日里还有跟菲恩一样调皮,被关进来的孩子吗?”
“大家都是乖孩子,不会犯错的。我、我也不调皮,我只是太饿了……”菲恩像做了错事,语气也渐渐弱了下去。
“你看起来对此地挺轻车熟路的,不像头次犯错被关哦。”希礼低笑。
“我真的是第一次!”
菲恩急哄哄还想证明,却被玛菈恩再次打断,“大人别拿菲恩取乐了。”
她苍老的面上满是警惕,希礼只好作罢,跟艾伦无声地并肩下了顶层。
再往前,是一道封死的铁门,门上用红漆刻着大写的“禁”,铁链牢牢栓住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