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根处仿佛泉眼,浓绿的树汁喷涌而出,不一会儿就蓄积成了一小滩水坑。
所有的枝条停止摇摆,像混乱的时针终于被拨回了正道。
希礼喘息着从地上爬起,单手撑着床,凑近确认艾伦口中的枝条也没了动静,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要尽快想办法把肚子里的东西弄出来。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恰好玛丽也跌跌撞撞赶回来了,“小姐,解决了吗?”
“没那么简单,”希礼摇摇头,“我要去军部拿解离剂。”
眼下,只有解离剂能最快将艾伦与肚子里的东西分离。
去军部拿药剂,还得向那个人打报告……
“你在门口守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去去就回。”
希礼步履匆匆,独留玛丽傻愣在原地。
刚包扎好的伤口还隐隐作痛,玛丽害怕地蹲在门边,一步也不敢跨进去。
周围静得吓人,只有头顶一根烛火照亮身边一小块地。
她闭目默默祈祷希礼快点回来,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竟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不是都安排人守着所有入口了吗?除了希礼,不应该有任何人还能进侧殿才对。
玛丽紧张地握住袖子里的匕首,侧耳细听远方黑暗中的动静。
哒、哒、哒。
真的有人!
玛丽浑身汗毛倒竖,双手握着刀柄,“谁?”
“是我。”
年轻的男声让玛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问:“乔治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治缓缓走到光下,他手里也握着长剑,剑尖朝下淌着浓绿的汁液。
“我看希礼离开的时候那么匆忙,以为出什么事了,就想过来看看。”
谁知道刚进侧殿,就被十几条粗壮的藤蔓拦住了去路,好险壁上挂了用于展示的宝剑,他这才砍出一条生路。
“到底怎么回事?希礼呢?”乔治警惕地环顾四周,很快将目光放在前方黑洞洞的密室入口。
玛丽急忙挡在入口前,干笑道:“没什么大事,小姐去拿药剂了,等她回来,这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里面有什么?是不是他?”
“谁?”
“那个冒失的男仆。”乔治执剑逼近,眸光闪烁,“你让开,我要进去。”
玛丽不明白这与艾伦是怎么扯上联系的。
但乔治还真说中了!
“不行,乔治少爷,这很危险!”她示意乔治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有什么等小姐回来再说,好吗?”
“他果然在里面。”乔治愈发坚定闯入的信念了,“这些鬼东西都跟他有关吧?哼,何必浪费那些昂贵的药剂,把他杀了,我们就都安全了。”
提着剑的乔治根本不是玛丽能够阻拦的,她眼睁睁看着乔治闯入黑暗,连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快出来,乔治少爷!”她急得直跺脚。
里头悄无声息。
玛丽咬咬牙,点燃一根新的烛火,跟着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