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因为力竭而昏睡过去了。
希礼往他口中塞了根连通管,又按下绿色按钮,淡黄的药液便从侧孔涓涓淌入,不消片刻,药液就没过了艾伦的身体。
这是没时间缝合所能做出的最大补救措施。
“你在这里守着他,切记,一旦出现任何情况,立马过来找我。”
“小姐这是打算自己去?”玛丽不赞同道,“公爵大人看上去很生气,小姐最好再多带个人吧。”
起码公爵发怒的时候,能有人帮忙挡一挡。
希礼却不以为意,她将身上的血迹处理干净,再次叮嘱道:“仔细看好他了。”
“……是。”
玛丽话还没应下,希礼已经利落地推门而出了。
她一夜未睡,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乌青,途中遇到几个佣仆,话里话外皆在提醒她——夫人和大人现在很生气。
能有多生气?
她暗自冷笑,等到了会客厅外,她收起所有情绪,状似若无其事地跨了进去。
这一闯,恰好与正在打呵欠的约克公爵对上了视线。
“希礼!”老公爵怒不可遏地捶桌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你这一晚死哪去鬼混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有多久!”
“一夜。”希礼乖巧地回答。
“你还知道?”约克公爵气地倒仰,跌坐回椅上,“昨夜你竟然醉醺醺搭着个贱仆的肩离席,简直为克拉克家族蒙羞!倘若不是你母亲耗费一夜的功夫去托人周旋,不用等天明,你放荡的名声就要传遍帝都了!”
“母亲为了克拉克家族还真是费心了,”希礼鞠躬道歉,“都怪我昨日喝多了,犯下这种荒唐事。”
坐在约克公爵身侧的克莱尔夫人面色稍霁,“你能意识到荒唐,就还有救。那佣仆唤什么名?太过冒失!害得爱兰公主发那么大的脾气。”
“一个将死之人,犯不着还要问清来历,”约克公爵皱眉摆手,“你把人弄死了吧?”
希礼太清楚这种时候,她只需要回答一句“是”,便能轻松脱身。
但看着对面二人脸上的冷漠,她突然脱口而出,“只是不小心撞到人,直接处死,未免有些处罚过重吧?”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公爵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他撞到的可是公主殿下!”
“希礼,这个人你必须尽快处理掉。”克莱尔夫人也疾言厉色起来,“昨日殿下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才忍住没当众发难。但这个仇,殿下肯定是埋在心底的,左右一个佣仆而已,总不能为了他去得罪爱兰殿下吧?”
作为克拉克家族的长女,一切都应该以克拉克家族的利益为准。
希礼扯了扯嘴角,冷道:“放心吧,我已经把人处理干净了。”
“这就好……”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没等二人回应,她便大步离开了会客厅。
一直走到洒满阳光的露台,那种宛如巨石压住胸口的窒息感才稍微减轻。
她脚步渐缓,整个人沐浴在光中,彻夜未眠的疲惫似乎也有所缓释。
可惜,并未能放松许久,她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希礼,那个人,你并没有杀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