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周慕青蓦然起身,“顾总,我有个朋友刚回京州,大家都认识的,带他过来,你不会介意吧?”
顾念辞心里咯噔一下,脑中立即浮现某个人的身影,微笑,“不会啊。”
周慕青很快回来,门打开的瞬间,她下意识望过去。
一个圆脸的年轻男生走了进来,顾念辞松了口气,随即而来的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微妙失望。
男生伸手,引出身后的人。男人发梢凌乱,合拢的衣摆散开,抖落一地风和尘土的气息,好看的眉目晕染淡淡疲倦。
他们这几天没再联系,彼此还处于拉黑状态。顾念辞不知道他今天才回京州,一下子重新见到他,有点无所适从。
梁予安嘴角微勾,拿起酒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他眼睛不眨一下喝完满满一杯又浓又烈的的Whisky,口中瞬间像是窜起噼里啪啦的火舌,他尽力维持表情,把手中酒杯倒置给其他人看,流不出一滴酒液。
他继续给自己倒第二杯酒,江昱暖到抽一口气,有点担心。本来就是大家聚会玩玩,他明显是匆忙赶路过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又怎么可能有人会怪他来晚了,哪用得着真枪实弹喝三杯烈酒赔罪啊。
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劲,可梁予安的脾气谁都知道,在座的愣是没一个人敢出声劝阻。或许不是没人敢,江昱暖看向顾念辞,她只低垂眼睫,喝着手边的可乐。
她实在没办法,悄悄拉着周慕青的袖子说小话:“人你带过来的,就这么看着?”
周慕青轻轻牵起她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放心,他有分寸。”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梁予安喝完了三杯酒,坐到江宇帆旁边。
又没人说话了,江昱暖熟练地出来热场子,主动聊起话题,“阮小姐,你们的电影我在网上光看到剧情梗概就很期待了,什么时候能上映啊?还有金导,我实在是太崇拜她了,从《华阳》之后她导的每部电影我都看过,那剪辑,那分镜,那构图,简直是艺术品。听说她对演员要求可严苛了,江宇帆没给你们拖后腿吧?就那他半吊子,估计得天天挨骂。”
阮白英反应不及,正思考要先回答哪个问题。莫名躺枪的江宇帆皱着眉头,“姐……你别乱说。”
江昱暖有些受伤,“我怎么乱说了?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你出道以来哪部戏我没看过?老姐说实话,你唱歌天赋真不错。”她摆出无奈的表情,摊开双手,“至于演戏嘛,真的不适合你。”
“其实,宇帆还是很努力的,演技进步也很大,最后杀青的时候金导还专门夸赞他了。”阮白英不动声色地开口维护。
她抬眼,未曾注意到角落里某个方向似是而非的眼神。
江昱暖闻言惊喜不已,开心得眯起眼,“真的啊!那太好了。”
她向阮白英敬酒,“阮小姐,娱乐圈这方面您是前辈,我真得谢谢您对宇帆的照顾。我之前也不是没和宇帆提起过,他想唱歌咱家又不是没钱出不起专辑,结果他非要跑去演戏。演戏就算了,一年到头也接不到几个好本子,别说他粉丝了,我看他的戏都是强撑着逼自己看。好不容易踩了狗屎运能碰上您和金导强强联合,我相信他一定能抓住机会多和前辈们讨教讨教。也希望千万您别嫌他笨,有时间就指导他一下。”
阮白英受宠若惊,轻声说:“江总,您真的言重了。其实……我真的没有对宇帆照顾什么,都是他自己努力。”
江宇帆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接过旁边人斟满的酒,嘴角扯出同病相怜的苦笑,一饮而尽。
江昱暖和阮白英相见恨晚,说着话逐渐收不住,顾念辞连忙出言制止,“好了好了,商业互吹到此结束吧!”
周慕青担忧江昱暖说得口渴,默默把她手里的酒杯换成刚刚倒满的果汁。顾念辞看见这一幕,牙酸得不行,江昱暖害羞朝她笑笑。
安静下来后,江昱暖这才想起来她光顾着自己和阮白英聊天,忘了江宇帆了。她朝他方向看去,才后知后觉他今天实在反常,只顾着喝闷酒,话少得出奇,甚至都不和她顶嘴了!
不止是他,梁予安、顾念辞,甚至阮白英……好像都有点怪怪的。
他们究竟背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快十点多了,阮白英和江宇帆要躲狗仔,早都分别提前离开了。
江昱暖也准备要走,可是让她发愁的是,梁予安喝醉了。
他一声不吭喝了很多酒,醉醺醺靠在椅子上,双眼紧闭,眼尾通红一片。
她眼神询问周慕青,他浅淡一笑,把她抱入怀中,然后叫住马上要开车跑路的顾念辞:“念辞,能不能麻烦你把予安送回家?暖暖今天喝得也不少,上次的腿伤好得不利落,我想早点回家让她喝点醒酒汤。”
窝在他怀里的江昱暖一脸问号,啊?有他看着她根本没敢喝多少好吗?她正不明所以,肩上却传来点儿重量,周慕青笑眯眯看着她。
江昱暖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念辞,这次只能再对不起你一次了。
她当机立断,演技上线,换上迷糊的眼神,倒在周慕青怀里。悄悄钻出一个头朝着顾念辞傻笑,接着又像个鹌鹑缩回去,看上去醉得傻乎乎的。
周慕青提起暖暖的腿伤,上次也是因为她没看好暖暖,才会跑去金荣会所。暖暖没好全,她也有责任。
顾念辞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没关系,那你们赶紧回去吧,正好梁总家离我家不远,我顺路送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