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裂的钢屑散落了一地。
程咬金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用了二十多年的刀。
大唐最好的材料。
最好的匠人。
一刀下去,碎了。
而对面那把丑到不行的新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妖刀?!”
程咬金的声音破了音。
秦叔宝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伸出双手,从架子上取下了那把钢刀。
捧在手里。
他的动作极其郑重。
像是在捧著一件供奉在庙堂里的神器。
秦叔宝低头看著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布满沟壑的脸。
长满胡茬的下巴。
鬢角已经斑白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从隋末的乱世杀到了贞观的太平。
他知道一把好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活命。
意味著杀敌。
意味著在最绝望的战场上,你手里的刀比对面的更硬、更利——
你就能活著回来。
他攥著刀柄的手在用力。
用力到指节发白。
然后,这个半生戎马、流血无数的铁血汉子——
抱著那把冰冷的钢刀,將刀身贴在了自己长满胡茬的面颊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著皮肤。
他闭上了眼。
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流进了胡茬的缝隙里。
没有声音。
无声的泪。
程咬金看到秦叔宝哭了,整个人都傻了。
他跟秦叔宝认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个铁人掉过眼泪。
战场上被砍断过三根肋骨没哭过。
亲兄弟战死沙场没哭过。
但今天,抱著一把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