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专注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不像一个帝王,更像一个蹲在灶台前等饭熟的老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水分慢慢蒸发。
锅里的液面越来越低。
终於——
锅底出现了一层白色的结晶。
星星点点,在炭火的映衬下闪烁著微光。
隨著水分进一步蒸发,白色结晶越来越多,越聚越密。
最后铺满了整个锅底。
李世民的呼吸完全停住了。
他伸出手指,从锅底颳起了一小撮白色结晶。
捻了捻。
细腻。
均匀。
白得发光。
虽然比不上陆明送来的那些工业精盐,但已经远远超过了大唐市面上最好的蜀中井盐。
而原料——只是路边那种没人要的毒矿石。
李世民把那撮盐塞进了嘴里。
舌尖传来了乾净利落的咸味。
没有苦涩。
没有土腥。
没有任何杂味。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愤怒。
门阀垄断精盐,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工艺秘方。
几大世家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摸索出了一套极其复杂的製盐流程,代代相传,秘不示人。
凭著这套工艺,他们把粗盐变成精盐,再把精盐卖出天价。
全天下的百姓都得从他们手里买盐。
全天下的皇帝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吃饭。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