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爹就在某个地方,望著这盏灯,一步步走回来。
老人收回目光。
他望著那道光柱。
望著那些亮起来的山峰。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前辈,”他说,“您的灯亮了。”
“您回家的路,也亮了。”
他站起身。
他开始往下爬。
爬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小心。
但他不害怕。
因为那盏灯,还在亮著。
照亮他回去的路。
悬崖下,一千多人仰著头,望著他。
望著他一点一点往下爬。
望著他终於踩到地面。
陈二狗衝上去,扶住他爹。
“爹!”他的声音哽咽,“您……您没事吧?”
老人看著他。
看著这个憨厚的儿子。
看著他红肿的眼睛,看著他焦急的脸。
他忽然笑了。
“没事。”他说,“灯亮了。”
陈二狗愣住了。
“啥灯?”
老人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石屋。
“一盏等了三千七千年的灯。”他说。
太阳落山了。
悬崖下燃起了篝火。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特別。
因为那盏灯,还在亮著。
在石屋里,在石台上,在夜风中。
它的光很微弱。
但所有人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