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那道光,已经亮了。
岸上。
陈二狗跪在桥墩上。
他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望著那些亮起来的山峰,望著水面下那团越来越亮的银光。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倔叔!”他喊道,“您点亮了!”
“第三处枢纽,亮了!”
“您点亮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河水奔流的声音。
哗哗哗,哗哗哗。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终於等到有人以身点光的这一刻——
最壮丽的告別。
陈二狗站起身。
他要跳下去。
他要救老倔叔。
他刚迈出一步,被人拉住了。
是他爹。
“爹!”他喊道,“老倔叔在下面!”
他爹没有鬆手。
“二狗,”他的声音沙哑,“老倔叔……回不来了。”
陈二狗愣住了。
“您说什么?”
他爹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望著水面下那团越来越亮的银光。
“他把自己……点进去了。”他说。
“那道光,是他用命点的。”
“他不会回来了。”
陈二狗跪了下来。
他跪在桥墩上,望著那道光芒。
望著那道光柱。
望著那团越来越亮、却再也看不见老倔叔身影的银光。
他的眼泪流干了。
嗓子喊哑了。
但他还是跪著。
跪著送老倔叔。
送这个倔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也倔进去的老头。
身后,一千多人陆续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