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娃,望著那道光。
娃已经不哭了。
他睁大眼睛,望著那道贯穿天地的光。
小手伸著,想去抓。
他娘握住他的手。
“那是你爹。”她说。
娃听不懂。
但他笑了。
咯咯咯,笑得很开心。
仿佛在对他爹说——
爹,你真亮。
苏临站在原地。
他望著那道光柱。
望著那座全部亮起的山峰。
望著那个“归”字。
他忽然想起陈二狗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那是在老槐树下。
一千多人跪著,陈二狗站在最前面。
他问:“苏公子,俺们从哪开始?”
他说:“从主峰。”
陈二狗点头。
“那俺们就去主峰。”
从那一天起,陈二狗就一直跟著他。
一峰一峰,一道光一道光,一天一天。
走了八十一座峰。
点了二十道光。
送了老倔叔,送了他娘,送了大壮。
最后,把自己也点进去了。
苏临跪了下来。
他跪在那道光柱前。
跪在那个“归”字面前。
跪在这个叫陈二狗的、憨厚的、没读过几天书的、却比任何人都坚定的男人面前。
“陈二狗,”他轻声说,“弟子替宗门,谢你。”
光柱轻轻颤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別。
如这个憨厚了一辈子的男人,终於等到有人替宗门谢他的这一刻——
最亮的光。
太阳落山了。
七十二峰,全部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