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千多人陆续跪下。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所有人都跪下了。
跪在那道光柱前。
跪在那个下井点光的女人面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井底。
陈二狗他娘没有动。
她只是跪在那里,望著那两具骸骨。
望著那个母亲,那个孩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娃。
想起陈二狗小时候,也是这样蜷在她怀里。
也是这样瘦瘦小小的。
也是这样,一抱就是一天。
她伸出手。
轻轻抚摸著那个孩子的骸骨。
“娃,”她轻声说,“你娘抱了你一辈子。”
“俺也抱过俺的娃。”
“俺知道那滋味。”
“苦,但甜。”
她顿了顿。
“你娘等的人,没来。”
“但俺来了。”
“俺替她看了一眼。”
“你安心。”
她轻轻放下手。
她望著那道光柱。
望著那块已经稳定下来的星核石。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妹子,”她说,“俺也陪你一会儿。”
她靠著井壁,坐了下来。
就坐在那个母亲旁边。
就坐在那个孩子旁边。
就坐在那道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