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所有人都跪下了。
跪在那道光芒前。
跪在那个以身点光的老人面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水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很久很久。
久到那道光柱稳定下来。
久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久到陈二狗的膝盖跪麻了,腿失去了知觉。
苏临走到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道光芒。
望著那道光柱。
望著那团永远失去了老倔叔的银光。
他忽然想起老倔叔说过的话。
那天晚上,在开阳峰顶的篝火边,老倔叔坐在他旁边,喝著粥。
“苏公子,”老倔叔问,“俺这把老骨头,还能干点啥?”
苏临说:“您已经干了很多了。”
老倔叔摇头。
“不够。”他说,“俺想干点大的。”
“像大壮那样。”
“把自己点进去。”
“让后人记住俺。”
苏临当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这个老人。
看著他满脸的皱纹,看著他浑浊却明亮的眼睛,看著他佝僂却依然挺直的背。
他没想到,老倔叔真的做到了。
把自己点进去。
让后人记住。
苏临跪了下来。
他跪在桥墩上。
跪在那道光柱前。
跪在那个以身点光的老人面前。
“张老倔,”他轻声说,“弟子记住您了。”
光柱轻轻颤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