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描那颗星。
描那颗他爷爷刻的星。
描那颗他爷爷刻的、下面刻著自己名字的星。
一笔,一笔,又一笔。
描得很慢。
每一笔都很重。
因为这是最后一笔。
是他爷爷等了三万七千年,等他来描的最后一笔。
最后一笔落下。
那颗星,亮了起来。
不是暗红色。
是金色。
如太阳。
如北辰。
如这三万七千年,终於等到的这一刻——
最亮的光。
然后——
崖壁开始发光。
那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
从最下面那颗开始,向上蔓延。
一颗,两颗,三颗。
十颗,二十颗,三十颗。
一百颗,两百颗,三百颗。
三百六十五颗。
全部亮起。
如星河倒转。
如周天运转。
照亮了整座开阳峰。
照亮了乾涸的水潭。
照亮了每一个站著的人的脸。
照亮了陈大壮他爹泪流满面的眼睛。
照亮了他颤抖的手。
和手上那滴还没来得及擦的血。
然后——
水潭中央,涌出了一股清泉。
不是一滴一滴地涌。
是喷涌而出。
如这三万七千年积压的等待,终於找到了出口。
泉水越涌越多,越涌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