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守峰弟子留下的火种,还在燃。
他忽然想起信上的那句话:
“替吾……望一眼故乡。”
他站起身。
他走到石台边缘。
他望向远方。
望向那片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家。
有他住了三千七百年的山谷。
有他种了一辈子的地。
有他媳妇的坟。
有他儿子的笑。
那就是他的故乡。
也是那位守峰弟子的故乡。
“前辈,”他轻声说,“俺望了。”
“故乡在那边。”
“俺看见了。”
“您看见了吗?”
那盏灯轻轻晃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別。
如这三万七千年,他终於等到有人来替他望一眼故乡的这一刻——
最亮的灯火。
老人跪在石台上。
他望著那盏灯。
望著那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忽然想起他娘。
想起他娘活著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点一盏灯。
“娘,点灯干啥?”
“等你爹回来。”
“爹啥时候回来?”
“灯亮著,他就找得到回家的路。”
他娘点了三百年的灯。
等到死,他爹也没有回来。
但他娘说,灯亮著,他就找得到回家的路。
也许他爹真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