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
她听见了风声。
从井口传来。
她听见了哭声。
从井边传来。
那是她儿子的声音。
“娘——”
她笑了。
她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他听到了。
因为她在这里。
在那道光里。
井口边。
陈二狗跪著。
他望著那道光柱。
望著井底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娘……”他的声音沙哑,“您……您也不回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道光柱,静静亮著。
他爹跪在他旁边。
老人的手,放在他肩上。
“二狗,”他的声音沙哑,“你娘……陪你去了。”
“陪那个妹子,那个娃。”
“她不忍心让她们孤零零的。”
陈二狗愣住了。
他望著那道光。
望著那团越来越亮、却再也看不见他娘身影的银光。
他的眼泪流干了。
嗓子喊哑了。
但他还是跪著。
跪著送他娘。
送这个平时温温和和、却比谁都倔的女人。
太阳落山了。
峡谷两岸燃起了篝火。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安静。
因为少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