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出井口。
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爹,”他说,“俺点亮了。”
他爹跪在井边。
老人望著那道光柱,望著那些亮起来的山峰,望著这个浑身湿透却笑得比谁都憨的儿子。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二狗……”他的声音沙哑,“你……”
陈二狗走过去。
他扶起他爹。
“爹,”他说,“俺就是心诚。”
“別的啥也不会。”
“就会心诚。”
老人看著他。
看著这个憨厚的儿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骄傲。
“好。”他说,“好。”
“俺儿心诚。”
“比啥都强。”
陈二狗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却比任何时候都真。
太阳落山了。
山谷中燃起了篝火。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特別。
因为那口井,还在发光。
井水变成了金色。
金色的光芒,从井底透上来,照亮了整座山谷。
陈二狗坐在井边。
他端著碗,喝著粥。
粥是热的。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他喝一口,看一眼那口井。
喝一口,笑一下。
他爹坐在他旁边。
老人也端著碗,喝著粥。
他喝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