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人,终於等到有人记住他名字的这一刻——
最亮的光。
夜很深了。
峡谷两岸燃起了篝火。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沉重。
因为少了一个人。
少了那个总是闷头干活、话不多说、一干就是一天的张老倔。
陈二狗坐在火堆边。
他端著碗,碗里是粥。
粥是热的。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但他喝不下去。
他只是端著那碗粥,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望著那团越来越亮的银光。
“老倔叔,”他说,“粥好了。”
“您最爱喝的粥。”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灵髓。”
“可香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河水奔流的声音。
哗哗哗,哗哗哗。
陈二狗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低下头。
把那碗粥,轻轻倒进河里。
“老倔叔,”他说,“您喝吧。”
粥顺著河水,流向远方。
流向那道光柱的方向。
流向那个老人沉下去的地方。
陈二狗跪在河边,望著那碗粥消失在黑暗中。
他没有说话。
只是跪著。
跪了很久很久。
苏临坐在不远处的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没有睡著。
她望著那道光芒,望著那些跪著的人,望著陈二狗把那碗粥倒进河里的背影。
她的眼眶有些发烫。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將苏临的手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