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髮丝。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醒。
只是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苏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陈大壮端著一碗粥走过来。
他把粥轻轻放在苏临旁边。
“苏公子,”他压低声音,“您和夫人喝点粥。”
苏临看著他。
陈大壮的额头上包著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但他的眼睛很亮。
比天权峰亮起来的灵脉还亮。
“你这额头……”苏临说。
陈大壮憨憨地笑了一下。
“没事。”他说,“磕破了皮,过两天就好。”
他蹲在苏临旁边,也端著碗喝粥。
喝一口,咧嘴笑一下。
“苏公子,”他忽然问,“那柄剑,俺们能留著吗?”
苏临转头看他。
陈大壮挠了挠头。
“俺想把它插在那位前辈的坟前。”
“让他的剑,陪著他。”
苏临沉默片刻。
“好。”他说。
陈大壮笑了。
笑得很憨,很傻,比任何时候都傻。
“谢谢苏公子。”他说。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远处那座刚刚亮起来的山峰。
望著那柄插在石室门口的剑。
望著那具还在石室中的骸骨。
他忽然想起那位前辈刻在地上的那行字:
“替吾……看一眼。”
替吾看一眼。
陈大壮替他看了。
替他把第六道光按在节点上。
替他把天权峰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