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捧著。
举过头顶。
“前辈,”他说,“俺坐了。”
“俺喝了。”
“俺替您看了。”
“亮了。”
“四十二座峰,都亮了。”
他喝了一口水。
水很凉。
但他觉得,比什么都甜。
夜风吹过。
枯树的枝条,轻轻晃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別。
如这三万七千年,它终於等到有人来树下坐一坐、喝一碗水的这一刻——
最释然的嘆息。
篝火在枯树下燃起。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特別。
因为那棵枯树,还站在那里。
它枯了。
但它还在。
树干上那行字,在火光中若隱若现。
树下,陈二狗他爹还坐著。
他端著碗,喝著水。
他媳妇坐在他旁边。
他儿子陈二狗坐在另一边。
一家人,围在树下。
像当年那位前辈希望的那样。
在树下坐一坐。
喝一碗水。
看一眼。
苏临坐在不远处的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没有睡著。
她望著那棵枯树,望著树下那一家人,望著树干上那行字。
她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