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那具骸骨前。
他轻轻抱起那具骸骨。
骸骨很轻。
比想像中轻得多。
三千年岁月,早已將血肉消磨殆尽,只剩下这些白骨,和那一袭早已辨不出顏色的衣裳。
他將那柄剑,也拿起来。
剑很沉。
比他想像中沉得多。
这是老倔叔的剑。
是他年轻时就带著的剑。
是他下这暗河之前刻下自己名字的剑。
是他留给后人的剑。
陈二狗抱著骸骨,握著剑。
一步一步,向暗河走去。
他要带老倔叔出去。
带他回家。
带他见他最后想见的光。
暗河很长。
比来时更长。
陈二狗抱著骸骨,逆流而上。
水流很急,冲得他站不稳。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向前走。
怀里的骸骨很轻。
但他觉得,比什么都重。
因为这是老倔叔。
是那个倔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也倔进水里的老头。
是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银色的光。
是阳光。
是从水帘洞透进来的阳光。
陈二狗加快了脚步。
他游出暗河。
他爬上水潭。
他站在瀑布后面。
阳光透过水帘,照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