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
仿佛在品尝这三万七千年,终於等到的这一刻。
陈二狗忽然问:
“爹,那些前辈……都叫什么名字?”
老人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太多了。”
“三千块碑,三千个名字。”
“记不住。”
陈二狗沉默了一会儿。
“那俺们怎么记住他们?”
老人望著那片墓地。
望著那些在光芒中闪烁的名字。
“不用记。”他说。
“他们已经在这里了。”
“在这里等著。”
“等咱们每一次路过。”
“等咱们每一次想起。”
“等咱们每一次,替他们看一眼。”
陈二狗点头。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
粥很香。
比他喝过的任何粥都香。
因为这片土地,埋著三千个等了三万七千年的人。
因为那些人,终於等到了。
苏临坐在不远处的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没有睡著。
她望著那片墓地,望著那些墓碑,望著那些在光芒中闪烁的名字。
她的眼眶红了。
“苏临,”她轻声说,“我想给我娘立一块碑。”
苏临低头看著她。
“在哪?”
白清秋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她死的时候,我太小。”
“不知道她埋在哪。”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她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