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里,沈荞安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还是头一次看她娘委屈得这样。
又过了几日,沈荞安陪沈夫人去街上给沈尧买衣料。沈尧的衣服都被他自己发疯时撕扯碎了,所以沈夫人想给他做些结实些的衣服。
两人正在一家布料铺子选着,恰巧就遇到了杨夫人和另一位夫人也来选料子。
未来的亲家见面,沈夫人少不了和杨夫人聊上几句。杨夫人敷衍了几句,再看到沈荞安手里拿着的麻布时,眼睛毫不遮掩地露出鄙夷的目光。看来沈家离开靖王府真的就啥也不是了,家里穷的都要穿麻布了。大儿子也是个傻子,明明就被沈家算计了,还扯着脖子替她说话。
见那位夫人也好奇地望着沈荞安,杨夫人赶紧拉着人离开了。
“这就是你未来的亲家?”那位夫人问。
杨夫人叹气,“哎!一言难尽。算了,我们到旁边那家去看看吧。”
两人说着进了斜对门的铺子。
但她们两个的话却传进了沈荞安的耳朵里。
沈荞安脸上再无表情。
回到家,沈荞安扑通一声跪在沈夫人脚下。
沈夫人不知她要做什么,正要去扶,却听沈荞安道,“娘,您常说,人活一口气。现在我爹病了,也没了靖王府做依靠,杨家瞧不起我们。”
“娘,我,我想退亲。”
沈夫人没想到沈荞安会主动提出退亲,吓得赶紧把人拉起来,“胡说什么呢你?这门亲事来之不易,你可不要犯糊涂。”
“娘,杨家夫人看不起我们,我如果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好过,与其嫁过去看她的脸色过日子,还不如不嫁。”
“娘,苗芷叶刚来王府的时候您仗着是表哥的长辈给她脸色,为难她。给她喝下人喝的茶,给她用给下人做衣裳的绣娘,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就训斥她一顿,还让翠玉和碧螺像防贼一样地看着她。我,我还骂她怀里的孩子是野种……”
沈荞安顿了顿,咬了咬唇,继续说道:“娘,女儿没苗芷叶那么好的脾气,也没她那么好的耐力。杨邵有官职在身,常年住在外面,如果嫁过去每日面对一个处处看不起我的婆婆……娘,女儿宁可留在您身边一辈子也不想去过那种让人绝望的日子。”
沈荞安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后悔当初和她娘一起刁难苗芷叶。她认为,如果当初她们能善待苗芷叶,给她最起码的尊重,苗芷叶也不会在她父亲生病时赶他们出门。
可一切都晚了。
沈夫人此时心里何尝没有后悔?可惜,后悔药没处买。
沈夫人抱着沈荞安也哭出了声,“安儿,是爹和娘害了你啊……”
两人哭够了,沈荞安去房间换了衣服洗了脸,拿着聘书和彩礼清单,让人抬着彩礼,去了杨家。
把聘书和彩礼清单往桌上一拍,沈荞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杨夫人,“沈家突发变故,我和杨邵已没有可能在一起。今天我代表我爹娘,来和杨邵退亲。”
说着一刻不多留,拔腿就走,只留杨夫人呆立当场。
沈荞安退亲的消息很快传到杨邵的耳朵里,他气急败坏地从驻地跑回来,“娘,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杨邵知道他娘看不起沈荞安,还以为是杨夫人提出的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