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名男女下人欢喜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一个多月,他们起早贪黑在后山耕作。以往的舒服日子没了,如今也不再想着吃小酒,赌小钱的日子了,只想好好地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呆上一天。
傍晚,苗芷叶坐在榻上算着帐,颜越伸手把苗芷叶面前的账本拿走。
“天不早了,别累坏了眼睛。”
苗芷叶如今越发的能干了,不光管着后山的耕作,还有城郊冰库的账目也接手过来。掌管王府的中馈她没兴趣,但耕地和冰库是来钱的买卖,她兴趣大着呢。
她的前世就是一直在工作和出差中度过,这一世成了孕妇也不想就此成了光会生孩子的闲人。
颜越心疼她肚子越来越大,也不折腾她给他做菜弄好吃的,所以苗芷叶有大把的时间用在管理上。
苗芷叶揉揉眼睛,放下笔。这时代没有电,蜡烛点的多,气味熏人,也薰眼睛。
颜越挨着她坐下,拉过她的手给她按摩手指。
这些日子她写字多了,握笔的几根手指都磨得通红。
不过颜越也纳闷呢,苗芷叶怎么说也是京城知名的大家闺秀,从小琴棋书画,女工刺绣都是必要的技能。
苗芷叶的女工就不必说了,虽然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但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家是家里的宝贝女儿,也不舍让她真的拿针线去给人缝制衣物。可连字都写不好不说,还有太多的错别字这就说不过去了。
“你小时候教你的先生是谁?”
他要知道是谁然后把学费要回来。这不是误人子弟吗,把他好好的一个可爱俏丽的美娘子,教得字都不会写,他不仅要拿回学费,还要把他扔到山上去干活。
苗芷叶不知他心里所想,挖了挖记忆,“我小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少,所以最初是去南家借读,我记得当时和我一起去的还有萧家二小姐妙玉。”
萧妙玉?“淮南王的女儿?”颜越心里更是一抽。
淮南王是武将出身,因为战功赫赫被先皇封为异姓王。淮南王是个莽汉,不讲究女子要写多漂亮的字,能写能认就成。但出乎大家意外萧妙玉的字在京城众多世家女子当中却是数一数二的好。
颜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都是一个先生教出来的,萧妙玉的字让人一见就称赞,苗芷叶的字怎么就上不了台面呢。
“对,当时我们两个玩儿的最好。我们两个长的也最像,人家都说我们像是双胞胎呢。”
“双胞胎?”颜越听不懂她的话。
苗芷叶笑着解释,“就是你们说的双生子。后来我大了,我爹在家里给我请了先生,我就再没去过南家。”
“先生是哪里人?以前干什么的?”
“听说是个举人,因看不惯官场尔虞我诈,所以才不肯做官,只教学生。”
颜越冷哼:“不肯做官?我看他能中举都是奇迹。”
苗芷叶不解:“为什么这样说?”
颜越拿过账本随便翻了一页指着草药的药字问她,“这个字念什么?”
“药啊。”
“藥,应该这样写。”
颜越拿起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繁体的藥字,然后拿到她面前,面色沉重地感叹着,“这样常见的字都能写错,你说你的先生是不是误人子弟的庸师?这样的人还能中举,不定是不是花了银子偷了谁的卷子冒名顶替得来的。”
苗芷叶:“……”
颜越还没完,指着账本里她写的简体字,一个个地给她纠正着,“还有这个兩应该这样写……”
颜越很认真负责地在纸上又给她写出了繁体的正确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