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冬装缝制丝绸行也承接了一部分,沈贵这几日就在忙活此事。军中的东西到时定能分到宋翎她们手上的,只是小丫头见不得心上人受苦,只能让她受苦了。
牛马,走哪儿都是牛马。
边际只好每日待在铺子里向绣娘请教,她手不笨,又有打小做针线活的底子,做起来并不是很难。从打板开始到裁剪、缝制,终于在半个月内完成了任务。
主仆二人全程陪伴,能帮倒忙的那种陪伴。
原本几日就完成了,但是沈念卿一句好像太素了,边际又精雕细琢了好几日,在衣服袖子上绣了点竹子。
云溪也拿过一套,拆拆补补的绣了一对鸳鸯上去,只是绣工着实不敢恭维,大致能看出那是两只鸟。
三人正商量着遣谁送去衣物时,沈存简回来了。
一身便衣风尘仆仆的男人,进得堂内提起茶壶直接灌了下去,而后抹了一把嘴道,“卿儿,速速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沈念卿亦没问缘由,只是给了边际和云溪一个眼神,三人即刻收拾了盘缠衣物,一炷香后,一行人已离了洛州。
第二日天黑前,她们终于赶到了商州大营。营内一片沉寂,帐内外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堆的兵士,各个脸上死气沉沉。
沈存简一路无话,径直将人带进了一个帐内。
帐内简易支起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宋翎半跪着趴在床边。
“已经七日了,再不下葬,恐……”
话并没有说完,沈存简欲言又止的看了一下三人,“你们劝劝吧”,留下这句话就转身出去了。
边际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拉住了欲往前走的沈念卿,反应过来要拉云溪时,只见云溪已立在了床前。
两个都没拉住。
沈念卿看了她一眼,给了边际一个我已知晓的神情,就上前站在了宋翎身边。
床上躺着的,正是宋盈。
此时她已被卸去铠甲,头发服帖的散在枕头上,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因着天冷的原因,并没有出现太多的特征,就好像重病的人睡着了而已。
边际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但又知道这会儿应该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就像最疼她的爷爷躺在棺材里的时候,别人都哭天抢地在那儿喊,她只是静静地跪在边上烧着纸钱,借着火苗腾起的时候揉一把眼睛。
父母亲戚明晃晃的搁边上评价她:这娃好像没有心。
此时此刻,一如当年。
正当她踌躇着欲开口安慰安慰宋翎时,云溪哇的一声哭了。
“阿盈姐姐……”
云溪哭的很真实,但是,也很丑。
一点也不像书上写的梨花带雨如泣如诉的样子。
马背上奔波了两日,头上脸上都是一层灰蒙蒙的尘土,混着流下来的泪水,再被她胡乱抹了两把,顿时脸就花了。
哭了一会儿后,鼻涕也不合时宜的冒着泡泡出来了,拿手背又一抹……
宋翎实在看不下去了,红肿着眼睛从怀里摸出一个帕子来,替她擦了擦。
但云溪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的往地下掉,直到哭的自己脑仁疼,又嚷嚷着让宋翎揉揉。
揉完又接着哭。
一阵又一阵。
宋翎被哭的没了脾气,咬了咬牙起身向帐外的兵士命令道:“拉出去,埋了!”
“啊,不,不要,不要埋……”,云溪又直起身子手忙脚乱的护着已经僵硬的尸体,不让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