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一直看着沈念卿,平静的神色下掩藏着一丝不安,在眸中表现出来。
沈念卿仍是一副淡然无欲的样子,平心静气的告诉她,“如你所见,沈都知乃是我的胞兄。”
宋翎见她不肯多说,也不在多问。只是多看了两眼这几天一直陪她的云溪,云溪见她目光过来,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这样,我会派人跟沈都知联络,三日之后贵清山的兄弟们会在洛州北门外等信号,只是还请沈小姐告知乃兄,宋翎手底下三百六十八人,如若大难不死,届时还请都知践诺。”
“这是自然。另外,我将董兴留给你,他日攻城,可做先锋。”
董兴脸上的疤扭了一下:我谢谢您。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宋翎将贵清山腾了个空,除了留下几个年龄略大点的妇人生火做饭,照料边际等人,其余人马都一波一波散了出去。
按照沈存简的计划,宋翎的人马并不需要冲锋陷阵,只消在大军攻城时施以援手即可。或搬箭矢,或运投石,不必近前砍杀,只作壮势之用。但宋翎觉得这番计划有点小看她贵清山的意思,就将张林等一百多人编作先锋队,自己亲自带领,誓要让沈存简知道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对得起他出的那些条件。宋盈苦劝无果,只好紧跟在她姐身边。
没有人的山其实是很瘆人的,尤其黑夜来临的时候。留下来的那几个人伺候她们用完饭后早早的歇下了。三个人围着小火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听着边际说她那个世界的故事。
其实在边际看来,沈念卿的性子淡的有点吓人。而且跟她的“淡”一点都不一样。她是破罐子破摔能把我咋的那种没办法的淡,沈念卿则是无欲无求与世无争的淡。但这些日子,这种淡然慢慢褪去,她在她的眼里看见了不一样的情绪,喜怒哀愁,虽不格外显现,但惯来云淡风轻的脸上还是有了一丝变化。
就比如这会儿,听见边际说着自己家中的兄弟姊妹,沈念卿拨着柴火的棍子愤懑的捣了两下,将旁边心不在焉的云溪都吓的坐直了。
“你……”
“小姐……”
边际和云溪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我没事,你继续。”沈念卿取了一根柴火,照常扔了进去。
“你别生气,这些事儿在我们那儿都习以为常了,一来是战争留下的后遗症,二来生产力低下,男孩有先天的体能优势,所以重男轻女很正常。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由于某些原因,他们选择剥夺女孩的生存权利,好为男孩的生存让路。但好在,这些事儿并没有发生在我和我的姐姐们身上。”仿佛在刻意安慰似的,边际挑着些好听的话讲,“我的两个姐姐也接受了教育,虽然日子过的并不如意,但好歹也是丰衣足食的。”
“按照你的说法,她们过得不错,只是你们那个世界本身不错,有政策保底,而非她们本意上的不错,不是吗?”
边际第一次觉得,人太聪明了真的不好糊弄。短短几日,边际也只是抽着空跟她说说她那个世界的事情,沈念卿已经“紧跟时事”了,开口政策、主客观都出来了。
边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她知道沈念卿说的基本上是对的。两位姐姐日子过得并不宽裕,但如果把这些都归于那些糟粕思想,也是过于绝对了。
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该如何反驳。就跟她在那个世界一样,有争执的时候总是大脑宕机,嘴巴卡壳,事后只能怨自己发挥不佳。但下次遇到,她依旧发挥不出个一二三来。
“那耀祖呢,过得好吗?”看着边际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沈念卿适时的递了个台阶。
“我不知道,最后一次联系,是我爸让打钱给他,说耀祖不读中专了,要弄个铺子给他,我问他做什么,他说耀祖想加盟个摩托车专卖店。”
“你给了吗?摩托车是个什么车?跟你上班骑的电动车一样吗?”
熟悉的配方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