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指腹,在他的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荀衍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又贴近了半分,那双清冷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无辜的雾气。
“奉孝兄,”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幽怨,“我这般模样,也怪不得你。”
郭嘉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
“想来,是因日夜思念那位‘郭姑娘’,才落得如此形销骨立,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甚至还配合地蹙了蹙眉,摆出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你说,我这般日夜挂怀,郭姑娘她,可知晓我的心意?”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郭嘉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郭姑娘?
他自己当初胡乱编出来的借口,此刻却被荀衍拿来反复调侃。
郭嘉觉得自己的牙根有些发痒。他自认伶牙俐齿,还是头一次在口舌之争上,被人噎得如此彻底。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知道,她感动得都快哭了。”
“是吗?”荀衍的眼中,漾开了笑意,“那便好。也不枉我对他情之所钟,念念不忘。”
郭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荀衍斗嘴,他好似从来讨不到好。
他松开荀衍的手腕,改为捏住他的下巴,指腹用力,在那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好啊。”他磨着后槽牙,“等我把这徐州拿下来,功劳就当是‘郭姑娘’的嫁妆。到时候,昭若可不要吝啬请我喝杯喜酒。”
“那是一定的。”荀衍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指,“到时,我们荀氏的儿郎们,一定将你灌到爬不起。”
郭嘉觉得自己的后槽牙磨得有些发酸。
“到时我若醉倒,入不了洞房,昭若难道要独守空房?”他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几分危险的试探。
“怎么会。”荀衍回答得一本正经,“到时奉孝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躺着便好。”
郭嘉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旖旎又荒唐的画面,最后都定格在荀衍那张无辜的脸上。
没想到昭若还有这等志向,看来要将练习剑法提上日程了。
“言归正传。”荀衍见他吃瘪,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闪而逝,主动将话题拉了回来,“糜家的事,需尽快。夜长梦多。”
“此事不难。”郭嘉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谁上谁下”这个要命的问题里挣脱出来,“此事交给陈元龙便是,由他传递消息给主公,以便我们里应外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派人去联络。”
两人商议已定,当夜,一名不起眼的亲兵便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徐州的黑暗之中。
次日,天刚蒙蒙亮,州牧府内便已是人声鼎沸,甲胄铿锵。
吕布要亲征小沛。
他穿戴整齐,立于庭院之中,威风凛凛,下邳只留下魏续驻守,其他将领倾巢而出。
郭嘉与荀衍也站在廊下相送。
吕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荀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