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九月二十二號,周日。
湾仔,石水渠街,某栋唐楼。
张閒打著哈欠,从臥室走出:“阿嬤,你又给人扎针了?”
“对。”正沾著唾沫数钞票的容明敏,抬起头,乐滋滋道,“今天財运亨通,我已经赚了几千蚊。”
张閒劝道:“阿嬤,下次你不要再扎针了,万一……”
几个月前,他家遭遇香江的斩杀线:股线!
炒股失败的父亲因此心臟病发作,撒手人寰。
阿嬤不得不卖了港岛南区的別墅,带著他搬来湾仔的旧楼,装起了易学大师。
有一说一,阿嬤仅仅是看相,说一些吉利话,张閒不会劝阻。
问题在於,阿嬤还编出一整套金针转运的坑钱套路,指不定哪天坑到狠人头上。
“没事的。”容明敏中气十足地打断,“我没有保证万试万灵,那些人也不会计较几千蚊的。”
张閒愈发无奈。
老人固执,铁了心要当容嬤嬤,他能怎么办?
其实,他清楚阿嬤不惜坑蒙拐骗,是为了让他不去兼职,安心读书,可以出人头地,將来能够买回祖屋。
老人家曾经在梦中囈语过,拿不回祖屋,到了阴曹地府也无顏见老伴。
“要是早点觉醒前世记忆就好了。”吃了几口早餐,张閒心里忍不住吐槽,“系统坑我!”
他本是21世纪的打工人,在病危之际,绑定了一个號称能让他带著记忆重开,下辈子呼风唤雨的系统,结果投胎转世到香江,前两天才恢復记忆。
某个系统,更是不见踪影。
特么的!
张閒暗骂一声。
前世他是九零后,对八、九十年代的发財机遇了解得不多。
没了系统,他有信心能站在新世纪的风口上,大发横財。
但他很难在“有钱大晒”的香江,一两年之內就做到日进斗金,买回祖屋,更別想脚踩几条船,对某些香江美女日进斗精了。
光靠他自己那张帅脸,妹子是容忍不了了他三妻四妾的,还得加上多財多亿的优点才行。
叮咚……
门铃响起。
张閒正要起身开门,容明敏动作矫健地起身:“你好好吃早餐,我来。”
哐当!
张閒顺著打开的铁门,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问候道:“英叔,早上好。”
来人是林正瑛,自家父亲和对方都曾拜在孙大师门下,学习京剧。
林正瑛点点头,旋即对容明敏说道:“敏姨,我今天来,是想请你给我即將上映的新电影算一算。”
他最近压力太大了,好不容易跟三毛求来自导自演的机会,甚至放弃了导演的薪酬。
倘若失败,他很难翻身,再无风生水起的可能。
“没问题,包在本居士身上。”容明敏大声道。
她租的房子,两房一厅,面积有五百多平方尺(五十平方米左右),客厅被当做卜算场所。
两人隔著一张木桌对坐。
容明敏详细地询问了林正瑛的生辰八字,新电影的名字、內容,並煞有其事地掐指测算。
张閒坐在客厅一角,暗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