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眼睛很漂亮,眼角的一颗痣在昏黄的烛光下更是呈现出一种惊人的魅惑感,他的表情像难过得心如刀绞,一滴泪就这么从眼角滑过那颗泪痣,泪盈盈地自下而上地望着月回。
恍惚间月回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丧尽天良、始乱终弃的坏蛋,甚至开始反思自己确实太过于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地保护江离,自以为是地给他想要的生活,再自以为是地什么也不告诉他,远走高飞留下他一个人……
她生来便是茕茕一人,习惯了不留牵绊,也从未知晓会有人因为她的离去而难过成这种样子,酸涩的情绪侵扰着心脏,看着江离这样伤心的样子,她莫名同频了他的委屈和控诉。
“是……因为不想离开我,才这样伤害自己,也放任别人伤害你吗?”月回问。
在她看见江离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会陷入那样的处境全都是出自他自己的默许,否则她力量再怎么崩溃,留下来的也不可能被江国周这样的凡人冲破。
“嗯。”江离大方地承认了,笑着说:“离开你我会死的噢。”
是他自己造成的还是别人造成的根本没有区别,唯一的既定事实就是他失去了她。
月回愣愣地问:“为什么?”信徒离开神明会活不下去,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
江离:“听说过情深不寿吗?不懂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就像幼时你教我那样,我是一个好学生对不对?”
“嗯……你是。”
江离的确是个好学生,一半在于他一骑绝尘的学习天赋,一半在于他幼时几乎对月回百依百顺,这样易点播又乖顺的学生从未让她操过心。
“所以我也会是一个好老师。”江离顿了顿,问:“你愿意救救我这个老师吗?”
他目光灼灼地看她。
先前所做的一切终于有了快要能收网的迹象,江离仍旧谨慎且耐心地等候着,他一步步引导着于情之一字懵懂无知的神明。
言语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更遑论是他这样擅长表演的伪君子,而坏就坏在这样擅长表演的伪君子在表演的时候又注入了百分之一千的真情实意,连带着掺进去的一切早有预谋和步步为营都成为了他给予的情趣。
可是——
“可是江离,我能救的只有外伤,心里的病,”月回认真道:“我救不了。”
且不说神明和信徒之间的情本就带着禁忌色彩,她已然不是个长久之人,照现在这样的发展,保不准还没有凡人江离活得久。
换做是之前,江离会告诉她:没关系,你只要不抛弃我,让我在你身边就好了。然后再继续温水煮青蛙。
可是在领教了月回薄情天性后的现在,他完全释放出了“这根本不够”的信号,他本就欲壑难填,循循善诱下潜藏着的是分毫不漏的野望,要的就是月回完完整整的心。
他要神明垂怜,他要神明爱他。
“只要你给我机会。”